但風沙呼嘯而過……
將他的哭聲吞沒。
最後,不知過了多久。
巴圖魯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站起來,朝沙漠深處走去。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留下來。
留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廢墟中……
然後,等著風沙來把他掩埋。
而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城的輪廓。
那是莫哈州,輪迴教會的總部。
西極大陸最繁華的地方。
而巴圖魯從來沒有去過那麼遠的地方。
小時候,他聽部落裡的老人說過,莫哈州有一座巨大的神殿,供奉著輪迴之主鬼金羊。
有無數的使徒和信徒,日夜祈叮找剐逕挕?
還有一棵參天大樹,那是樹神成神前的本體,如今雖然已經不在,但樹神的神殿依舊矗立。
他那時候覺得那都是傳說,是老人編出來哄孩子的。
如今他站在那座城的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城裡很熱鬧。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穿著灰白色長袍的使徒,有揹著貨物的商販,有牽著駱駝的旅人。
他們說著他聽不太懂的方言,用著他不認識的貨幣,穿著他從未見過的服飾。
一切都是陌生的。
一切都是格格不入的。
他站在人群中,像一塊被河水沖刷了百年的石頭,稜角還在,但已經不屬於這條河流。
巴圖魯找了一間客棧住下,用身上的東西換了一碗熱湯和一塊黑麵包。
他坐在角落裡,慢慢吃著。
周圍的人沒有多看他一眼。
一個沉默的、滿臉風霜的旅人,在這座城裡太常見了。
“聽說了嗎?”
“中州大陸那邊又在抓天空教會的信徒了。”
鄰桌的一個商人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天空教會?不是早就滅了嗎?”
“死灰復燃了。”
“聽說這次藏得很深,維納斯聯邦和阿斯特蘭聯手都沒能徹底根除。”
巴圖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在意,繼續吃著。
夜晚,巴圖魯躺在簡陋的床鋪上,望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擠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抬起手,看著手上那暗紅色的紋路,那是被佑的血滴侵蝕後留下的痕跡,如同烙印,永遠無法消除。
他不知道這些紋路意味著什麼,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裡還殘留著別人的意志。
他只是覺得……
自己好像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了。
他閉上眼睛,沉入黑暗。
夢裡,他又回到了部落。
父親在打鐵,母親在煮湯,夥伴們在沙丘後面射箭。
陽光很烈,空氣很熱……
一切都那麼真實。
他想走過去,想和父親說說話,想抱一抱母親,想和夥伴們一起喝酒。
但他的腿卻怎麼也邁不動。
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最後化作一團白光……
消散在黑暗中。
巴圖魯猛地睜開眼睛。
天還沒亮,窗外一片漆黑。
他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摸了摸枕邊。
那塊刻著他名字的石片還在。
他把它握在了掌心,感受著那粗糙、冰冷的觸感,心跳漸漸平復。
父親,母親,你們放心。
我會活下去。
不管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不管我一個人有多孤獨,我都會活下去。
因為這是你們給我的命。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漸漸泛白的天空。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
巴圖魯走進輪迴教會的神殿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神殿建在莫哈州中央。
是整座城市最高大的建築。
灰白色的石牆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巨大的穹頂上雕刻著輪迴之主的紋章。
那是生與死的交織。
也是靈魂的起點與終點。
神殿內部比外面更加幽暗。
長明燈在牆壁上搖曳,將那些古老的壁畫映照得忽明忽暗。
壁畫上繪著輪迴之道的種種。
亡魂排隊走向輪迴之井,新生命從井口誕生,生生死死,迴圈不息。
巴圖魯看不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