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隱隱覺得。
這一切,或許都和洛雅大人有關。
……
第七天。
那天中午,尼娜照常跟著部落裡的人去冰原採冰。
回程的時候,一切如常。
大家沉默著,快步走著,每個人懷裡都抱著或大或小的冰塊。
然後,就在踏進沙漠的那一刻……
一個人倒下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至少尼娜猜他年輕,因為他臉上的“樹皮”比其他人都溡恍?
他走著走著,忽然身體一軟,直直地栽倒在沙地裡。
懷裡抱著的冰塊摔在地上,在滾燙的沙子上迅速融化。
周圍的人停住了。
有人上前檢視,然後抬起頭,搖了搖頭。
死了。
尼娜愣在原地。
就這樣……
死了?
剛才還在走路,還在搬弑鶋K,還在喘氣的人……
就這樣,突然死了?!
人群騷動了一陣,但很快平靜下來。
幾個人上前,把屍體抬起來,繼續往回走。
尼娜渾渾噩噩地跟在後面,腦子裡一片空白。
回到部落後,她找到蒂娜,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蒂娜的表情很平靜。
“我們的身體太脆弱了。”
她說,聲音裡沒有悲傷,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平靜。
“從冰原到沙漠,從寒冷到炎熱,變化太快的話,身體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的,就會這樣。”
第256章 命摺②そ?
尼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不只是從冷到熱。”
蒂娜繼續說。
“從熱到冷也一樣。”
“每年都有人這樣死。”
“沒什麼奇怪的。”
沒什麼奇怪的。
尼娜咀嚼著這幾個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在海洋裡,死亡也很常見。
那些大型捕獵者,那些兇猛的鯊魚,那些不知名的深海巨獸。
每一天,每一刻……
都有生命在消失。
但那是廝殺,是捕食,是食物鏈的殘酷法則。
而這裡……
這裡只是走走路,就會死。
只是因為溫度變化太快,就會死。
蒂娜看著她的表情,忽然說了一句。
“你不習慣。”
尼娜抬起頭,看著她。
蒂娜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我們從小就這樣。”
她說。
“習慣了。”
“不習慣的人,都死了。”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明天,部落裡會把那個人葬了。”
“葬在墓地。”
“墓地?”
“沙漠裡。”
蒂娜說。
“一個地方。”
“每一代死去的人,都埋在那裡。”
她沒有再說什麼,掀起帳篷的簾子,消失在昏暗裡。
尼娜站在原地,望著遠處那片漸漸被夜色徽值纳衬?
風起了,捲起細細的沙塵,打在臉上微微有些疼。
她忽然想起尼祿。
想起他說“姐姐,我們會不會也變成那樣”時,眼睛裡那種單純的恐懼。
她抬起頭,望向天空。
洛雅大人。
如果您真的在看著我的話……
請保佑尼祿平安。
請讓我找到他。
然後,讓我帶他離開這片土地。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夜色完全降臨後,沙漠的溫度急劇下降,冷得像冰原。
她裹緊身上那件蒂娜給的獸皮衣服,走回自己的帳篷。
明天,還要繼續去採冰。
後天,還要繼續勞動。
後面,她還要去漠河部落,尋找尼祿的下落。
活下去。
找到尼祿。
然後,離開這裡。
她躺在草堆上,閉上眼睛。
夢裡,她又一次看見了那片星海。
星海深處,有一道溫柔的目光,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
星海深處。
星辰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