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手上,打在臉上,打在眼睛上。
“尼祿!”
“尼祿!!”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風聲,呼嘯著,嘲笑著。
尼娜不知道自己在沙塵暴裡掙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
最後,她終於撐不住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醒來的時候,她第一眼看見的,是獸皮。
粗糙的、縫在一起的獸皮,搭成帳篷的頂。
光線從縫隙裡透進來,昏暗而溫暖。
她躺在柔軟的草堆上,身下乾燥而舒適。
“尼祿!”
她猛地坐起來,脫口而出。
帳篷裡沒有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物還在,雙腿也還在,鱗片上沾著沙粒,但似乎被人簡單擦拭過。
“尼祿……”
“尼祿呢?”
她掙扎著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但勉強能走。
她正要掀開帳篷的簾子出去時……
簾子被人掀開了。
一個人影走進來。
尼娜愣住了。
那是一個……人?
女人?
還是男人?
那人皮膚黝黑,黑得幾乎發亮,像是被太陽炙烤了無數年。
皮膚上滿是深深的紋路,粗糙得如同乾裂的樹皮。
五官被這層“樹皮”包裹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如果不是那人開口時發出的聲音略帶女性的柔和,尼娜根本無法分辨性別。
“你醒了。”
那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常年不說話的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涸的喉嚨裡擠出來的。
尼娜愣了愣,然後急切地問。
“這裡是哪裡?”
“我弟弟呢?”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
那人看著她,目光平靜得近乎木然。
“這裡是洛河。”
她說,“洛河部落。”
洛河。
尼娜的大腦一片空白。
洛河?
那個夢裡的聲音。
那一聲嘆息般的“洛河”。
就是這個洛河?
她不由得抬起頭,透過帳篷的縫隙望向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洛雅大人……
這是您的指引嗎?
您讓我夢見這裡,讓我來到這裡。
可為什麼?
為什麼我剛到就和尼祿分開了?
她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好。”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請問,你有沒有看見我弟弟?”
“就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應該也長著……”
她頓了頓,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和尼祿那與眾不同的特徵。
但那人搖了搖頭。
“我就看見你一個人。”
她說。
“你躺在沙子裡,半埋著。”
“我把你拖回來的。”
尼娜的心猛地一沉。
“你能帶我去你發現我的地方嗎?”
她急切地問。
“也許他就在附近!”
那人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她們去了。
那是距離部落不遠的一片沙地。
風沙已經抹去了大部分的痕跡,只有一些隱約的凹陷,證明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尼娜瘋狂地在沙子裡翻找,用手刨,用腳踢,一遍遍地喊著尼祿的名字。
沒有人回答。
什麼都沒有。
只有無邊的黃沙,沉默著,冷漠著。
尼娜跪在沙地裡,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那是她第一次,在這片乾燥得連眼淚都留不住的土地上,流下眼淚。
那人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安慰,沒有催促,只是那麼站著。
很久很久。
尼娜終於站起來,擦乾眼淚,走回那人身邊。
“謝謝你。”
她說,聲音沙啞。
“謝謝你救了我。”
那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們一起往回走。
走了一段,那人忽然開口。
“這裡不止我們一個部落。”
她的聲音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