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說得懇切,面上那副如獲至寶的模樣更是做得十足逼真。
而他刻意提及煉器造詣的提升,自然不是無的放矢。
他深知贏茹月對他最大的期許便是能復刻煉製出那張劍陣殘圖,此刻將《陣器十二精要》擺出來,便是要讓贏茹月明白,這本書對他參研劍陣殘圖有大用,或許很快就有實質性突破。
果然,贏茹月聞言,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起來。
何勝將這些變化盡收眼底。
‘妥了!’
以他對贏茹月的瞭解,別看反應不大,但實際上已然做出決斷,肯定會死保自己。
徐長真自然沒注意到這等微妙變化,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見何勝取出《陣器十二精要》說得頭頭是道,眼中閃過一抹不快之色,當即將何勝的話頭打斷,只道:
“向長老,你不必說那些有的沒的。
本座只問你,當日在船上可見過我八景門之人?”
“未曾。
當日寶舟上的人,都做過一番偽裝,畢竟換購會的地點在四明玄真道治下,八景門的身份也不好使吧?”
面對徐長真的咄咄逼人,何勝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抹不快之色。
眼見場中氣氛沉滯,贏茹月臉現不耐之色,一旁的霞蔚真人道:
“徐道友,這所謂的灰度換購會,老夫早年也參加過,參會之人魚龍混雜,確實沒必要顯露真實身份。
我看道友不妨直接相詢白蓮魔頭出手的情形吧。”
霞蔚真人作為金丹中期修士,看上去一副慈和之像,但實則說話分量極重。
徐長真連忙點頭,繼而也不糾纏換購會細節,只道:
“向長老,你當日可曾見到那魔頭出手時的情形?
他用的什麼手段?”
何勝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將那日情形原原本本道出。
包括巨蓮法相如何鎖拿天地,那擎天巨掌如何一擊碾碎寶舟,滅殺大部分修士。
還重點講述了李若蘭帶領眾人與餘玉君相抗的經過,最後亦提及那無麵人影如何從蓮花碎塊中化形而出...
徐長真顯然也知道一些情形,不住的打斷何勝,詢問一些細節。
何勝知道的便如實回答,不知道的,自然是以神識被壓制為由含糊帶過。
一番詢問下來,何勝所言合情合理,前後貫通,讓人挑不出什麼明顯的破綻。
但徐長真顯然不滿意,其猛地站起身直逼何勝,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向長老,你不過假丹修為。
而當日一戰,光結丹修士就死了三位!
你又憑何能活下來?!”
他這一聲喝問,用上了某種審訊秘法,聲音中蘊含著一股直透神魂的震盪之力。
若是尋常假丹修士被他這般猝不及防地以威壓懾服,又以秘法震盪心神,多半會心神失守,露出破綻。
然而何勝的識海中有那尊玲瓏寶瓶坐鎮,這等層次的神魂衝擊對他來說不過隔靴搔癢。
可他心中清楚,此刻絕不能表現得太過鎮定,否則反倒惹人起疑。
於是他恰到好處地臉色一白,腳下踉蹌退了半步,額角甚至沁出了幾滴冷汗。
眼見何勝一副被震懾得失了方寸的模樣,徐長真大為滿意,厲聲喝問道:
“向嶽!
你是不是與天蓮宗魔修有勾結?”
徐長真圖窮匕見。
何勝心頭一沉,曉得絕不能背上這等罪名,只是不等他開口,一個冰冷得如同臘月寒泉般的聲音,在大殿中驟然響起。
“徐道友慎言!”
贏茹月倏爾起身。
唰!
隨著贏茹月站起來,整座水月大殿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幾分。
那張清冷的面龐上,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怒意。
贏茹月目光如劍,直刺徐長真,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威勢:
“徐道友太過放肆了!
值此道戰之時,怎可這般無端懷疑我門下?
莫非這是青虹真人的意思嗎?”
她每說一個字,周身的金丹威勢便不由自主地勃發一分。
服氣道金丹有神通之威,加之贏茹月又是劍修,那股威勢之中更蘊含著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
徐長真只覺頭頂彷彿有萬鈞重擔當頭壓下,又好似有無數道無形劍鋒抵在周身要害,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他這個結丹初期頂峰的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道友當知,修為是修為,實力是實力!”
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