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节
給恆山派回信。”左冷禪的筆尖在紙上懸停,沉聲道,“這封信,措辭要懇切,姿態要放低。既要解釋清楚其中或有誤會,也要為門下弟子言行不周,給恆山派帶來的困擾,致以萬分的歉意。先將他們安撫住,免得她們被旁人利用,把事情鬧大。”

    陸柏連連點頭:“師兄高見。那……之後呢?”

    左冷禪落筆,筆力雄渾,力透紙背。

    他一邊寫,一邊不緊不慢地道:“之後嘛……”

    他忽然停下筆,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陸柏。

    陸柏被他看得心中發毛,忍不住追問:“師兄,之後怎麼著?”

    “提親。”

    “啊?”

    陸柏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在地上,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結結巴巴地道:“提……提親?師兄,你沒說笑吧?我們剛弄明白這是個圈套,是敵人用來汙衊沈安和恆山派的毒計,怎麼……怎麼還要順著他們的計策去提親?這不是把謠言坐實了嗎?”

    他簡直無法理解師兄的想法。這等於是敵人挖了個坑,自己不但不填上,反而興高采烈地跳了下去,還順手把門給關上了!這是何等荒唐的應對之策?

    “兩個年輕弟子私定終身,自然是醜聞。”

    “但若是光明正大、風光霽月,擺在明面上,就未必了。”

    “還俗嫁人的尼姑,又不是沒有。”

    說完,左冷禪繼續寫信,給足了陸柏思考的時間。

    待信寫完,他將毛筆輕輕擱在筆洗上,然後抬起眼,看著陸柏,下一句話比剛剛那兩個字更讓這位腦子已轉不過來的師弟震撼:

    “老三,你說,沈安……能不能做恆山派的掌門?”

    待陸柏攜信離去,左冷禪輕輕一嘆。

    這幾個師弟,武功倒是勉強入眼,可惜都是笨比。

    自己都點到這個份上,只怕他也不甚明瞭。

    就這,陸柏已算是他幾個師弟之中,最為機敏、最善思慮的一個了。否則,自己又豈會將打探天下訊息、執掌嵩山派耳目的重任交託於他?

    餘者,更是不足論矣。

    這偌大的嵩山基業,這五嶽劍派盟主的赫赫威權,將來,又能交託於誰?

    想到此處,左冷禪又忍不住笑了。

    幸好,幸好出了個沈安。

    將嵩山派交到他的手上,自己是放心的。

    只是,若僅僅是嵩山派,又豈能滿足自己的雄心?五嶽並派,合五為一,號令武林,與少林、武當分庭抗禮,這才是自己畢生所願!

    而今夜這步棋,便是為此而落。

    為沈安提親,看似是順著敵人的毒計,將謠言坐實,實則是以退為進,反客為主,將一盆潑來的髒水,化作了一杯締結盟約的美酒。

    此舉其一,乃是向恆山派示好。江湖傳言,是男女私情,是勾引尼姑,是見不得光的醜事。而他左冷禪親自修書,遣師弟陸柏送上,求的,卻是明媒正娶的婚姻。

    這便是在告訴恆山,我嵩山派非但沒有半分輕視恆山之意,反是極為看重,願意以婚姻之禮,將這樁風波化為玉帛。這其中的分量,天差地別。

    責任,我嵩山派一力承擔,只言是我派弟子沈安對貴派儀琳一見鍾情,痴心不改,與儀琳姑娘本人無涉,如此一來,恆山派的顏面,便保全得妥妥當當。

    二來嘛,也是留個由頭,即便恆山不答應也無妨。

    等兩年後,恆山三定“意外遇害”,屆時恆山群龍無首,自己身為五嶽盟主,出面扶持一位新掌門,合情合理。

    待到儀琳做了掌門,性子柔弱,涉世未深,還不是事事都要倚仗沈安?屆時再安排兩人成婚,一個五嶽盟主的得意弟子,一個恆山派的女掌門,結為連理,豈非一樁武林佳話?

    再過得幾年,儀琳退位,由夫君沈安接任恆山掌門,更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如此一來,大局便定矣!

    日後五嶽並派,自己理所當然是第一任總掌門。待自己百年之後,這掌門之位,便由沈安來接任。

    他既是自己這個前任掌門的弟子,又身兼恆山派掌門的名分,由他來做第二任總掌門,誰能說出半個“不”字?誰又能指責我嵩山派搞一派壟斷,將五嶽基業當作自傢俬產?

    而且沈安這小子閉關的日子裡,恆山來的信可是絡繹不絕。自己也問過了,他對儀琳也是誇讚,應是不會抗拒這門婚姻。

    郎有情,妾有意,自己這個做師父的,不過是順水推舟,成人之美罷了。

    …………

    “豈有此理!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聲怒喝,從這小小無色庵中冒了出來。

    定逸師太鬚髮戟張,滿面怒容,她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四濺。

    “左冷禪這個偽君子!他當咱們恆山是什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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