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一个星球，就想要更大的星球。
拥有了大量的星球，就想要整个星系。
拥有了一个星系，就想要更多的星系。
欲望越来越大，以至于到了后来，只有通过不断的星际掠夺，才能维持那套畸形扩张模式的运转。
托纳提人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但整个文明已经被欲望绑上了一辆停不下来的战车。
停下来，内部就会崩溃。
继续走，就是走向深渊。
他们选择了继续。
托纳提人的数量在那段时期呈指数级增长。
机械生命不需要繁衍周期，一条生产线就能在一天之内制造出成千上万个新的托纳提人。
人口越多，需要的资源就越多。
资源不够，就只能去更远的星系掠夺。
掠夺来的资源又支撑了更多的人口增长，这是一个永远走不到头的恶性循环。
演变到后来，多个星系的资源被彻底榨干，各个派系之间为了争夺所剩无几的生存物资，将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内战全面爆发。
曾经用来征服星辰大海的武器全部倾泻在了同胞身上，数十万年的文明积累在战火中被砸得粉碎。
托纳提人所占领的多个星系，在内战中被炸得粉碎，
很难想象，一个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强盛中的种族，征服过无数星系，跨越过无数光年，曾站在宇宙食物链的最顶端俯视众生。
最后不是倒在外族的枪炮下，也不是亡于天灾或衰落，而是死在了自己手里。
最终，以艾瓦女王为代表的派系。
主张和平共处、反对无限扩张的那一支，在内战中落败，不得不带着残存的族人逃离母星系。
在宇宙的夹缝中艰难求生，最后来到了银河系，找到了木星。
那时候的木星还是一颗适宜生命居住的星球，上面的原住民还处在工业文明阶段。
托纳提人本可以用科技优势轻易征服原住民，占领这颗星球作为新的家园，就象他们过去几万年里一直在做的那样，但他们没有。
艾瓦女王长叹一声，尽是沧桑与释然：“那场内战的教训太过惨痛，我们花了好几千年才消化完。”
“自从离开母星系来到木星之后，我们已经彻底调整了策略，不再扩张，不再争夺资源，不再追求更高的力量。”
“我们学会了和原住民和平共处，把科技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木星本地的人类，帮他们从工业文明一路发展到星际文明。”
“当大战神库撒带着四族的军团兵临木星时，我们选择站出来挡在前面，不是因为我们想当英雄，而是因为这里是我们的新家，这里的人类是我们的朋友。托纳提人欠宇宙一笔债，我们想还。”
叶寒听完，才明白托纳提人曾经居然有这样的经历。
一个延续了十万年的文明，从血肉之躯进化成机械生命，征服了无数星系，最终毁在自己的贪欲手里。
他本以为托纳提人只是银河眼种族屠杀的受害者。
真相却复杂得多。
他们自己也曾是施暴者，也曾是侵略者，也曾犯下和银河眼几乎一模一样的罪行。
沦落到现在的下场，令人唏嘘。
这份经历，着实有些超乎预料了。
叶寒道出关键：“既然你们有这份实力，亚登能击败库撒，你们托纳提人的科技水平远超银河眼，那为什么银河眼对你们发动种族屠杀的时候，你们不用亚登解决他们？以亚登的战斗力，扫平银河眼应该不是难事。”
艾瓦无奈，道出当年之事：“不是不想用，是用不了。”
“用不了？”
“对。”
银河眼暗中发动种族屠杀的初期，局势其实还在托纳提人可控范围。
可后来他们采取舆论战，散布谣言、煽动恐慌、孤立木星的外交渠道，一步步试探托纳提人的底线。
那时托纳提人内部因此分裂为两派。
一派主张动用亚登，以绝对的武力威慑银河眼，把威胁掐灭在萌芽阶段。
亚登是托纳提人的战争兵器，也是最为强大的武装存在，只要它出现在战场上，就足以让任何势力重新斟酌开战的代价。
另一派则不想通过战争解决问题。
艾瓦就属于后者。
可惜，她还是高估了银河眼的底线，等他们的舆论战打完了，军舰就来了。
激活亚登的黄金窗口被白白浪费了。
而最关键的一环，发生在种族屠杀进行到最白热化的阶段。
艾瓦亲自策划了一场针对银河眼指挥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