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安然无恙的回了家,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当天就生了场大病,昏睡好几天。
赵家的仁义,就此传开。
从去年的过街老鼠到现在,谁提起赵家不竖起大拇指?
杜戎几个小子当日为了赵家,跟街坊邻居打了一架,让人戳了好一阵子脊梁骨。
如今腰杆可算挺直了,满脸自得。
跟着猫大仙做事,绝不会有错!
在杜戎他们心里甚至想着,赵家也是泥腿子出身,怎么可能想那般长远,必定是猫大仙使了法力!
在赵家声誉恢复后没多久,云泰郡便发生了大事。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收了赵家银两的狱卒,带着两个肉包子,一碗米汤来到狱中。
走近关押沉屿舟的牢门前,狱卒如往常那般把包子和米汤递去。
“沉先生,吃早饭了。”
满头白发的沉屿舟,在牢中度过了八年时光。
灰白色的囚服,染了许多污渍。
牢中的条件并不好,狱卒最多在伙食上给他些优待,不去刻意叼难,其它方面不能做的太过火。
蓝家在云泰郡安吉府城的声望很高,他一个小小狱卒,可不敢搞太多事情。
沉屿舟站在牢房的小窗前,转头看向狱卒,道:“这八年,辛苦你了。”
“不碍事,我也不是没捞到好处不是。”狱卒并未避讳这一点。
钱财打点,让亲戚朋友坐牢的时候能舒服些,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天下狱卒,有几个没收过这种好处的?
“也不知算你运气好,还是算我运气好,碰上那么仗义的一家子。八年如一日的送银子,托我照顾你,也算难得了。”狱卒道。
沉屿舟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堆在了一起:“是啊,那一家子确实很好。”
狱卒似乎发现了什么,仔细打量着沉屿舟,道:“你今天好象有点不一样?”
“是和往日不一样了。”沉屿舟道。
“别说这么多了,先把早饭吃了,一会凉了可变味。”狱卒把手里的包子往前递了递。
然而沉屿舟却没有要接的意思,反而摇头道:“不吃了,我要离开这里了,特意等你来告个别。”
“离开?”狱卒听的乐了:“我虽收了些好处,可也不能帮你劫狱啊,莫要说这样的笑话了。”
沉屿舟淡淡一笑,问道:“我现在要是愿意给你些好处,你想要什么?”
狱卒看着沉屿舟,很是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坐牢做傻了。
你们沉家早就被抄的一干二净,现在身无分文,还受着枷锁之苦,能给我什么好处?
不过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狱卒开玩笑的示意了下手里的包子和米汤,道:“给我俩金包子,一碗珍珠就行,咱想要的也不多。”
“好。”沉屿舟点头。
而后抬起手,一道淡蓝色的光华自他指尖亮起,落在狱卒手里的包子和汤碗中。
狱卒顿时感觉手里重了许多,愕然看去,只见包子已经变得金灿灿,汤碗里不再是米汤,而是一颗颗滚圆的珍珠。
他当即吓的头皮发麻,怎么回事?
沉屿舟的声音传入耳中:“劳烦照顾这么久,一点心意,我走了。”
等狱卒再抬头时,只见沉屿舟迈开步子朝着墙壁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哪怕到了墙壁跟前,也未曾停下。
“那是墙……”
狱卒下意识提醒的声音刚出口,就见沉屿舟仿佛鱼儿落入水中,一步迈入墙体内,消失不见。
唯有缥缈之声,于耳边回荡。
“人间大梦一场,红尘戏文一折。”
“七情六欲,荣辱兴衰,不过如是……”
狱卒呆愣的看着完好无损的墙壁,以及空空如也的牢房。
“他,他……”
结结巴巴的声音,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
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包子和一碗汤圆,狱卒忽然如梦初醒,慌不迭的跪倒在地,高声恳求:“沉先生,看在多年照料的情分上,我也想修仙求道啊!”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其他牢房的犯人,以及另外几个狱卒听到声音朝这边看来。
狱卒呼唤数次无果,不禁满脸沮丧。
他已然明白,自己错过的是一场大机缘。
两个金包子,一碗珍珠,价值不菲。
可那是仙家啊!
想起沉屿舟之前问他想要什么,自己却只说这种世俗铜臭之物,狱卒便悔不当初。
安吉府,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