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今日,全都还了回去。
骂过赵家的,无论信还是不信。
看着一车车粮食运过来,他们无话可说。
灾年之中,粮食就是硬通货,能填饱灾民的肚子,更能堵住悠悠众人之口。
心肠再坏的人,此时此刻也不敢再对赵家说半句坏话。
几个淮水县的官吏纷纷走来,满脸感慨和愧疚。
他们去年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赵家太不厚道。
赚了那么多银子,竟然都给藏起来,只愿意拿几百两敷衍。
今日看来,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尤其想到赵家被骂了一整年,从未为这件事解释过,就那样默默承受,他们更觉得佩服到五体投地。
黄少虞也问了这个问题,为何不解释呢?
李翠回答道:“黄大人觉得,我们若真解释了,会不会被逼着把粮食提前运来。到了今年,又还能剩下几斤?”
黄少虞听的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苦笑道:“是了是了,赵老夫人说的没错,做的也没错。”
真要在去年见到这么多粮食,说不定就不会搀那么多树叶沙子,早就消耗殆尽。
看着赵家门上还有残留没清理干净的烂菜叶,墙上留有被石头砸过的痕迹。
黄少虞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这事过去,无论如何都要帮赵家把这些损失讨要回来。
若户部的主事和郎中不愿意给,他就去找侍郎大人。
侍郎不给,就去找尚书!
尚书不给,那即便拼了这个七品官不做,也要上金銮殿为赵家讨要个说法!
做了天大的好事,怎能让赵家再受委屈。
他黄少虞没能做一个大大的好官,可文人风骨还在!
之后,黄少虞派了差役和捕快,帮助赵家把粮食安全运回。
并在县城外,设立了粥棚。
这次没有以朝廷的名义,而是做了几块大木牌,黄少虞亲自提笔写下:
【赵府义粥】
命人将这些木牌放置在粥棚前,要让所有灾民来领米粥的同时,能轻而易举看到是谁给了他们活命的希望!
县城外聚集的万人,来自不同的郡县。
等天灾过去,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到那时,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赵家,知道他们为这场天灾付出了多少!
就连田问渠都听到消息,从烽火镇赶来。
看到县城外设的几个粥棚,几块大木牌,上面的朱红笔迹清淅可见。
赵庆丰和赵松等人,正亲自发放米粥。
里面仍然搀了许多米糠,树叶,树皮,但没有搀多少沙子。
田问渠走到粥棚前,看着忙着盛粥的赵庆丰,忍不住喊道:“老赵。”
赵庆丰抬头看他,见是田问渠,连忙回应道:“问渠哥,您怎么来了?”
这一声问渠哥,听的田问渠浑身都不自在。加油吧,中村君!
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赵庆丰喊过了。
耳边尽是灾民对赵家的称赞,田问渠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
他走上前去,瞪着赵庆丰:“去年我儿来赈灾,你家为何故意藏私?岂不知此举差点害得我儿难以交差!莫不是想故意坑害我们田家?”
赵庆丰被呵斥的愣住,他没想到许多年未来往的田问渠,上来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问渠哥这说的什么话,我们看着崇光长大的,怎会故意害他?”
“不是为了害他,为何去年不帮忙赈灾?”
赵庆丰连忙把前因后果说给他听,田问渠其实早就听过了,但他不信。
尤其今日这番话说出来后,不由自主觉得这才是真相。
“少来这套冠冕堂皇唬人的鬼话,若真是如此,为何不和我儿说清楚?明明就是心里有鬼,还在这装模作样,虚情假意!天底下的人,都被你们骗了!”
“都说你们赵家仁义,镇上还记得你们老实,现在看来,早就做买卖做的黑心肠,奸诈如狼!”
田问渠骂的痛快,把赵庆丰骂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觉得很难受,做了好事,为何往日的老哥反倒这般?
赵庆丰不明白,不理解。
事实摆在眼前,还要说什么?
这时候,一声厉喝传来:“混帐!你岂敢如此污蔑赵家声誉!”
田问渠转头看去,见黄少虞朝着这边疾步走来。
他本就心里不痛快,当即沉哼道:“黄大人大呼小叫的,莫非忘了我儿乃是户部六品主事!”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