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逐渐浑浊,毛发杂乱。
无论猫妈再怎么舔舐,都无法像从前那般顺滑。
且渐渐生出灰暗之色,显得脏兮兮的。
这一年的春季,许悠降生于大胤王朝的第五年,小白趴在赵庆丰专门给它做的猫窝里,再没有醒来。
猫妈围着小白,不断舔舐它的毛发,用脑袋拱着。
小三亦是如此,它靠在大哥身边,希望用自己的身体,让哥哥重新温暖起来。
赵松已经哭成了泪人,连李翠都忍不住掉眼泪。
赵庆丰虽没有哭,但眼框也红红的。
他揽着已经长到自己肩头的儿子,叹着气。
想安慰两句,却不知该说什么。
蹲在一旁很久的许悠,垫着步子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趴在猫窝边缘,浑身僵硬,没有半点生机的大哥。
想起自己尚未满月的时候,大哥总喜欢踩着他的脑袋抢奶喝。
前几年下雪的时候,还和三妹一起玩闹。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死了。
探头用鼻子贴了贴小白的脑袋,许悠抬起头,看着猫妈和三妹。
随后,他转头看向赵庆丰一家。
赵庆丰察觉到他的目光,对视后,不由一怔。
自家三花猫的眼睛,仍旧明亮,璀灿如宝石。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那双瞳目中,藏着几分悲戚。
而且这份悲戚,似乎不是对死去的白猫,而是对自己一家。
赵庆丰无法理解,为何一只家猫,会让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而后,赵松亲自在院子里挖了个两尺馀深的坑,把小白埋了下去。
这孩子今年刚满十三,得益于近两年日子好过,多吃了几顿肉,身体还算不错。
否则光是这坑,两手非磨的都是水泡不可。
看着赵松铲土,将小白的尸体逐渐掩盖。
猫妈忽然跑过来,用爪子不断刨土。
它或许不明白,为什么要用土把小白盖住。
又或者觉得,这样会让儿子不舒服。
赵庆丰过去把猫妈抱走,可它又拼命挣扎,跑回来继续刨。
“喵呜!”
猫妈的叫声不断,充满凄凉之意。
赵松没有再铲土,拿着铁锨,泪流不止。
这时候,许悠过来,用脑袋蹭着猫妈。
“喵。”
他的声音如此柔和,连续几次后,猫妈才停下刨土的动作。
许悠蹭着它离开原地,粗大的蓬松尾巴,将一捧泥土扫进坑中。
赵松似乎明白过来,这才抹了把眼泪,继续铲土。
等坑里的土填满,赵松又用脚踩了几下,免得有外来的野猫野狗什么的闻到味,把小白刨出来。
但他多虑了。
猫妈第一时间过来,低头在土坑上闻了闻,然后卧了下来。
下巴搭在地上,袒露出白色的肚皮。
小三也过来了,卧在猫妈肚子旁。
随后是许悠,他知道有些事做了,可能没什么意义。
但此时此刻,似乎不需要太多的意义。
他也跟着卧在猫妈肚子旁,和小三挤在一起。
看着三只猫挤在土堆上,赵松站在原地发呆。
他想起那年开春,第一次看到这窝猫的时候,好象就是这样。
肩头传来暖意,赵松没有转头,也知道一定是父亲的大手。
那般温暖,宽厚。
他望着土堆上的三只猫,阳光直直的照下来,让人好似能看到它们每一根毛发都在发光。
赵松不由的呢喃出声:“爹……有一天,它们都会死的,对吗?”
赵庆丰沉默片刻,回答道:“恩。”
猫的寿命,远没有人的长。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赵松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问题想问,但到最后也没能问出来。
因为这个问题,可能会让自己很难过。
有一天,这一窝猫都会死。
那人呢?
爹和娘也会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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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许悠卧在屋檐上,懒散的晒着太阳,偶尔会睁开一条缝隙,看一眼院子里的热闹。
时隔三年,赵家的院子又扩大了三分之一,多增加了两间制鞋房和织布房。
每天在这里忙活的绣娘和女工,数量已有近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