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时节,佃户们都忙的不可开交。
许悠蹲在田埂上,看着赵庆丰父子俩,弯腰割稻子。
今年老天爷作美,金黄色的稻谷,沉甸甸,仿佛被压弯腰的老农。
尤其赵庆丰租的几亩田地,更是如此。
父子俩的身影时高时矮,一阵风吹来,稻谷便如金色的波浪荡漾开来。
两条尺许长的身影,在稻田里窜来窜去。
这里闻闻,那里闻闻,时而咬上一口,便被纤细稻杆和泥土扎的直往外吐。
猫妈没有跟随,而是蹲在许悠旁边,低头为自家老二舔毛。
许悠眯着眼睛,享受猫妈的疼爱,尾巴在田埂上扫来扫去,沾了许多草屑。
空气中传来各种各样的气息,有草木的清香,有泥水的腥味,有远方不知名的花香,还有动物粪便的臭味。
不同的味道混在一起,让许悠的耳朵下意识竖起来,偶尔抖动一番。
猫妈则会时不时抬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村里人都知道它们是老赵家的猫,自然不会伤害。
但田间有时候会窜出蛇类,总会吓人一跳。
过了许久,赵庆丰父子俩割了足够多的稻谷,系成捆后,搬上平板车。
寻常佃户买不起牛,只能自己充当牲口拉车。
赵庆丰将绳子挎在肩头,赵松则在后面扶着车帮,冲许悠喊着:“花花,回家。”
许悠这才懒散的起身,跳上平板车,窝在刚割下来的新鲜稻谷中。
猫妈则跑去稻田里,将白猫和三花猫赶了出来,否则它们玩到天黑也不知道回去。
路上遇到的佃户,见许悠卧在稻谷上,悠闲的舔着爪子。
有人笑出声来,道:“庆丰,你家这是养了个小祖宗啊。见过牛拉人的,没见过人拉猫的。”
赵松立刻昂起脑袋喊道:“花花又不重,再说了,它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一个佃户听见,点头道:“这倒也是,不过那种霜糖葫芦的味道还真不错,我媳妇跟闺女都爱吃。回头闲下来,再做些,去你家拿。”
几个月前,许悠“无意中”拨入锅中的小石头,让李翠意外发现,糖汁搅动后,裹了山楂的糖霜,是一门很好的生意。
市面上没有卖这种糖葫芦的,洁白糖霜中,裹着红彤彤的果子,看着就很喜人,何况还很好吃。
最重要的是,不用穿成串,可以一颗颗的卖。
穷苦人家没什么能吃的好东西,这种按颗卖的霜糖葫芦,一颗只要一文钱,便成了佃户区为数不多,且极受欢迎的零嘴。
平日里不忙的时候,李翠便做这种霜糖葫芦。
一部分卖给佃户区,另一部分则带去镇子上卖,生意很不错。
光是卖糖葫芦,一个月下来,便赚了几百文。
这还是因为前期经验不足,有时候糖汁熬过头,并且做的太多怕放坏了。
即便如此,这门小生意赚的银子,也比种地可观的多。
第一个月过去,先前还对喂猫吃白面馒头颇有微词的李翠,亲自买了一小块猪头肉,喂给几只猫。
虽说她始终认为许悠只是无意碰落石子,但自己受其启发,才发掘出霜糖葫芦也是事实。
回馈些奖励,不足为怪。
赵庆丰跟着笑了笑,道:“它就喜欢跟着我们,没几斤重。”
猫妈带着两只幼猫已经追了上来,亦步亦随的跟着。
平板车吱吱扭扭的在田埂上碾出痕迹,待上了平路,才算省了些力气。
不多时,经过一户青砖红瓦的人家时,院子里传出欢喜的声音。
“花花!”
田崇光从院子里跑出来,上前便给许悠挠下巴。
许悠微微昂起下巴,蓬松的尾巴在田崇光脸上扫了几下,把这孩子乐的咯咯笑。
赵庆丰看了眼院子里,喊道:“嫂子,做擂茶呢?”
擂茶,是北阳郡的老传统。
以新鲜的茶叶,配上芝麻,绿豆,花生米,少许盐巴,一起研磨。
然后再加之水,最后便成了一碗可喝可食的茶点。
自带茶叶的香气,绿豆又可以解暑,还有芝麻和花生的油脂香气。
农活干累了,来上这样一碗茶点,既解渴又能稍微垫垫肚子。
院中,姜兰手里拿着骼膊粗的木棍,对着面前的石瓮划圈研磨。
听见赵庆丰的声音,便暂时停下,回应道:“这不今年田地多了,请的短工也多。给他们多做些擂茶,也能干的卖力些。否则这么多亩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完。”
田家今年花费重金,几乎把老本都用光了,买下二十多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