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云泰郡的主城,这里的繁华程度,远超北方。
众所周知,大胤王朝虽是仙宗附庸。
但仙门向来不怎么过问世俗之事,在他们看来,王朝变迁尤如蚂蚁打架,不值得多投入精力。
无论谁掌权,只要能正常为他们提供资源,有人口基数用来筛选外门弟子就足够了。
不过云泰郡周边,并无敌对大族,还算安稳。
尤其朝中因北方蛮荒异族蠢蠢欲动,担忧京师安危,商讨是否设立副都,以备不时之策的消息传出后,来这里购置产业的人就更多了。
步云轩是安吉府城中等偏上的鞋铺,早些年只是做寻常布鞋。
掌柜的沉屿舟,从小便很有生意头脑。
十岁开始在铺子里学习经营,眼光独到,总是能发掘出不一样的东西。
步云轩的鞋,从普通布鞋,逐渐发展成以前卫美感为主,深得贵胄喜欢。
二十多年过去,名气已经传播出去,有达官贵人的家眷,宁愿赶几百里路,也要亲自来挑选采购一番。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店里的客人,更是多不胜数。
几个穿着绫罗绸缎,妆容精致的女子,在店里走着看着。
人太多,挤的香汗淋漓,却乐此不彼。
“咦,好漂亮的鞋底。蓝姐姐,你快看。”
一个十七八的女子,却已经挽起妇人发髻,将绣着几朵精美荷花的鞋底拿起来。
旁边穿着淡青色长裙,端庄娴雅的女子,约二十岁出头。
长发披肩,并未挽起。
秀丽的样貌虽非绝色,配上成熟稳重的气质,显得格外吸引人。
不少入店的男子,都偷偷瞥来一眼,又快速把目光收回。
只因这是安吉府知府大人蓝聿修的女儿,可远观不可亵玩也。
蓝辞月伸出葱白般的玉手,拿起一只鞋底仔细端详,微微颔首道:“确实好看,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将花儿绣在鞋底。只是踩在脚下,无人得见,不知是何意味。”
这时,温和声音传来:“此乃佛家步步生莲之意,脚踩莲花,吉祥福瑞。”
蓝辞月手指一顿,抿了抿嘴唇,这才转过身去,对来人屈身行礼。
“沉掌柜。”
“蓝小姐。”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沉屿舟。
方才还在说话的几个女子,此刻都闭上嘴,挽着骼膊,带着几分羞怯之意,偷偷瞅着。
沉屿舟不仅生意做的好,还生的十分俊俏,是安吉府有名的美男子。
尤其早年曾参加科举,得了秋闱第二的亚元。
如此成绩放在别人身上,早已欣喜若狂。
可沉屿舟却洒然一笑,言之:“考场是非,不如生意场来的分明,不考也罢。”
世人皆知,秋闱头名的解元,乃主考的侄子。
沉屿舟这个举动,将文人风骨体现的淋漓尽致。
此后,他再没参加过科举,连举人的名头都没要。
专心致志做生意,把步云轩发展的远近闻名。
而他的俊朗,文采,比步云轩的名气更甚。
安吉府的女子,已出嫁的,未出嫁的,谁不对这位沉掌柜多看两眼。
哪怕如今三十有四,蓄起两撇胡须,却不减俊朗,反倒多添了成熟之意。
几个十六七的少女,已经看的脸颊绯红一片。
蓝辞月二十有三,曾嫁过一次,却在洞房前丈夫被征召回了军营。
结果那一战后,她成了寡妇。
虽是知府之女,却因此成了烫手山芋。
沉屿舟笑道:“听闻蓝夫人喜佛,蓝小姐若愿意,我让人配上鞋面,想来应得欢喜。”
蓝辞月轻咬下唇,微微低头,道:“那就有劳沉掌柜。”
“分内之事。”沉屿舟道。
简单聊了几句,沉屿舟便去做别的事。
蓝辞月这才抬首,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被人群遮挡,却久久未曾移开。
“蓝姐姐,别看了,已经不见啦。”一旁的少女娇笑道。
“多嘴,讨打!”蓝辞月作势要打。
少女知道她的性子刚强,但人很好,自然不会怕。
只是此刻说的话题并不方便,只得低声道:“若真是喜欢,就和伯父说,未必不会同意。”
蓝辞月抿着嘴唇,神情略微黯淡。
说的容易,自己寡妇的身份,已让蓝家承受压力。
若再下嫁一个商人,更遭人笑话,父亲怎会同意。
何况……
蓝辞月望着沉屿舟离去的方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