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被陆明昭扳着下巴动弹不得,只得死命地垂眸,不和她对视。
“翠兰?”
周明安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明昭扯了扯唇角,松开了手。
再一扭头,周明安已经匆匆赶了过来。
她伸手将翠兰护到自己身后,又紧张地望向陆明昭,声音紧绷:“母亲,不知翠兰做错了什么?”
“若她有什么得罪母亲的地方,我替她给母亲道歉。她陪着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别紧张,”陆明昭重新扬起笑容,满眼和煦,“我只是随便问她几句话罢了,不知道她怎么就吓成了这样。”
“你们主仆两个呀,真是如出一辙的小心翼翼。这是侯府,栊翠阁又是你的院子,有什么怕的呢?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进你的院子伤害你。”
“哪怕是我,这两个月没有你开口,我也不曾强行破门而入不是?”
周明安轻轻点头。
话倒是这么个道理,只不过面对母亲时,她还是难免会有些局促别扭。
陆明昭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翠兰,转身离开。
她走后,周明安才转身问翠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翠兰眼里闪烁着委屈的泪光:“老夫人怪奴婢今天在梅花园的时候没有护住姑娘,不过也没有责罚奴婢。”
“说起来都是奴婢不好,若今天奴婢及时扶住了姑娘,或许大奶奶就不会因此摔倒、险些流产。”
翠兰是从小就跟在周明安身边的,周明安鲜少会对她发火,就连责怪都鲜少有。
眼下看她这副模样,周明安心里也不好受:“好了好了,这件事怎么也怪不上你。”
“姑娘,奴婢现在只担心老夫人已经看奴婢不顺眼,过些日子若将我调离您身边,您可怎么办呢?”
她说的不是“我怎么办”,而是“您怎么办”。
这句话瞬间让周明安再次思考到自己的处境。
昨日父亲往她院子里送了几个丫鬟婆子来,说是增加人手伺候她的。
可翠兰悄悄同她说,那几个丫鬟婆子干活的间隙中一直在暗暗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立刻就想到父亲派他们来是为了监视她的。
可无缘无故的,父亲为什么要派人监视她?她不得不猜测是母亲的授意。
眼下她身边最信任的人就只有翠兰。
她从小跟着自己,自己有什么要紧事只交代翠兰去做。
翠兰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
从前母亲责骂她的时候,翠兰也总是奋不顾身地挡在她前头,为她开脱,替她说话。
一次惹恼了母亲,翠兰还被拉去挨了好几下鞭子。
周明安永远忘不了翠兰被送回来的时候,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要她宽心,别担心自己。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唯独翠兰。
她是绝对不会让母亲伤害翠兰的。
“有我在,你且放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保住你的。”
“有了姑娘的承诺,奴婢安心多了。”翠兰眼中充满了感激。
一个时辰后,周宁川回来了。
他最终查到了护国公府大奶奶的头上。
虽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整个园子里,属护国公府与忠靖侯府关系最差。
甚至丫鬟也说,柳慕秋跌倒之时,护国公家的大奶奶也曾路过。
这次,护国公和忠靖侯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陆明昭问周宁川打算怎么办。
“到底是护国公,有这个名头在,咱们真能动他们吗?”
“今天董夫人与我说,最近护国公府和贺家走得很近。我倒不大了解贺家,但想必你是一定知道的。”
周宁川轻嗤一声。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他们护国公府如何特殊?”
“无论他们想办法推出多少替罪羊来,这件事我都会追究到底。”
先是他的女儿,现在又是他的儿媳,还有尚未出世的孙辈。
倘若他轻轻放下,岂不是告诉满京城他忠靖侯府可以任人欺辱?
“至于贺家……”
贺家无论是处事亦或是待人接物,风格都极为特殊。
好听的是清廉正直、爱惜羽毛,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说难听了就是自扫门前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不管他人死活。
又因为贺家是百年大族,无论是在官场上,亦或是在其他方面,贺家都能自给自足,不必与其他家族联合,也就更没有外交的必要。
而护国公府虽有公爵在身,但后辈不争气,官场上也没什么人,如今甚至连小辈们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