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指刚刚碰到楚鸳儿的一瞬间,就被后者紧紧抓住了手腕。
楚鸳儿缓缓抬起头,眼中含着热泪:“姐姐,我今天是来跟你解释清楚的,这些年来我和侯爷并没有逾矩的举动。”
“如今姐姐回来了,我跟侯爷一样高兴。只希望侯爷和姐姐不要因为我的存在,生出什么嫌隙才好。”
说着,她又要下跪。
好在陆明昭这两个月每日锻炼,体力恢复了一些,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跪下去。
“有话好好说,跪什么?”
陆明昭最怕这种情况,倘若楚鸳儿想跟她大吵一架,甚至动手,她都能应付得过来。
偏偏楚鸳儿用这种方式道歉,她实在吃不消。
再者,说到底楚鸳儿也没什么错。
“姐姐这是肯原谅我了?”
楚鸳儿瞬间转悲为喜,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想到上次和姐姐吵起来,我的心里便一直不上不下,担心姐姐生气,又怕姐姐把我认作了什么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如今看姐姐这般宽宏大量,我的心才算放下。”
“姐姐要是不嫌弃我,往后我就把姐姐当成亲姐姐一样伺候可好?”
“行了。”
周宁川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记得今晚并没要楚鸳儿来一起用膳。
现在楚鸳儿这副模样,妻子又最吃这一套,再说几句,只怕她不得不留下了。
既然妻子不舍得赶走她,那就由他来做这个恶人。
“你且先回去吧。”
周时序闻言一愣,连忙上前一步:“父亲,是楚姨说是要一起吃晚膳,我们两个才过来的,现在您怎么突然要赶她走?”
“她要是走,我们两个也不在这待了。”
周时序现在只觉得楚鸳儿十分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和母亲突然和好了,如今楚姨的身份不尴不尬地立在中间,好多人都等着看楚姨的笑话呢。
眼下家宴,父亲又突然要把楚姨赶去前院,被下人知道了,她以后还怎么在府里混?
“安安,你说呢?”
周时序一边说一边朝妹妹使眼色,后者回过神来,迟疑地点了点头:“嗯……”
如果放在从前,周宁川现在早就发怒了。
可妻子在旁边,他不想让妻子不高兴,只能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时序,你这是跟我说话呢?”
听出父亲语气就在发火的边缘,周时序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退缩。
可抬头见到楚姨红着眼眶的模样,他又攥紧拳头、鼓起了勇气:“父亲,您从前教我们,做人要有良知。楚姨好歹也是为我们几个操劳了这么多年,所以儿子觉得,她合该在家宴中有个位置的。”
他不敢跟周宁川对视,低着头,但声音却不大不小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周宁川盯着二儿子,没说话。
今天本来是最高兴的日子,他的昭昭回来了,他们一家人也能聚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一顿饭。
偏生出这样的事来。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满院下人都低垂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时礼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先开口责罚弟弟,或是让他们先行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到陆明昭的一声轻笑。
“不就是一顿饭吗?这院子又不是不够大,再来几个人也坐得下,怎么就能闹成这样?”
陆明昭说着,嗔怪地看了一眼丈夫:“序儿说的也没错呀,楚小姐是为你为侯府、为几个孩子都付出了很多,今天家宴当然该有她的一席之地。”
“更何况我们的误会也解开了,何必闹得这么僵?”
周宁川的怒火瞬间被妻子的话浇灭得一干二净,他立刻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些自责的声音:“是我不好。”
妻子说得对。
这件事不该闹僵的。
尤其在眼下这种情况,他和妻子和好,并不是人人都愿意见到的,更多人是想看他们侯府的热闹。
他们在观望,如今忠靖侯府的两位主子感情好了起来,那么中间这个没名没份的楚鸳儿又该何去何从?
倘若楚鸳儿被赶出府,或许第二天京城就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调侃他的妻子善妒。
周宁川在军中一意孤行惯了,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决定、不能做到的。
他下意识就想快刀斩乱麻,把自己和妻子之间的阻碍立刻清理得干干净净,越快越好。
可他却忽略了倘若自己这么做,妻子在京中的名声恐怕还没来得及立住,便又被他这么冲动的举动打碎殆尽了。
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