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便看到三个雪人立在院子中央,憨态可掬。
陆明昭、周时礼和柳慕秋三人则坐在竹屋门前的廊檐下烤着火,火盆上放着各色茶点干果和土豆红薯。
看到他进门,陆明昭笑意盈盈地朝他招手。
这样的情景,周宁川只有在梦里才见过,一瞬间只觉恍如隔世。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好一会才迈动步伐,快步朝妻子走去。
“冷不冷?”陆明昭起身迎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还好,不太凉。
她正要抽回手,却被周宁川一把捉住了手腕,抬眼又对上丈夫灼灼目光。
陆明昭连忙瞪了他一眼,又瞥向一旁的大儿子和儿媳,眼神威胁丈夫。
他那不值钱的模样儿,留在房里就够了!
他敢在孩子们面前这般做作,她指定是要翻脸的。
周宁川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最终还是没有像早晨那样蹭妻子的掌心,而是将她的手捧起,轻轻呵着热气。
“你的手倒比我的脸还凉,怎么在这风口坐着?”
“下雪天自然要烤些热乎乎的东西吃,在屋里怪闷的,在这才有趣。你快来尝尝,这是我们自己庄子里种的。”
自从陆明昭知道家里有好几处庄子之后,周时礼便传话给附近的几个庄头,让他们提前送东西来。
只是本该是年节来送的,如今提前了一些,交上来的东西自然是没有往年多。
不过能让母亲高兴一下,周时礼便觉得十分值得。
周宁川没少吃自家庄子里的东西,但经了妻子的手,再普通的东西也变珍馐。
妻子这么一招呼,他的脸上便露出跃跃欲试的新奇神色。
陆明昭接过赵妈妈递来的盘子,挑了一个流油的红薯扔到盘子上,又摸了摸耳垂降温。
她一边嘶哈着扒红薯皮,一边迫不及待地将红薯肉递给周宁川,眼里满是期待。
“快尝尝!”
周宁川吹了两口,就着妻子的手咬下红薯肉,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口腔中绽放。
他舔了舔嘴唇,笑眯眯地点头:“真甜。”
一旁坐着的周时礼也剥好了一个红薯,递给妻子。
柳慕秋看了看公爹和婆母,又转头看了看丈夫,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自己嫁过来之后,和丈夫的相处那般舒心惬意了。
大概丈夫小时候就是看着这样的父母长大的,所以比谁都会疼人。
周宁川又吃了几口,便看向院中的雪人,指着中间的那个笑道:“这个一定是昭昭堆的。”
昭昭堆雪人特别喜欢把雪人的头和身子都做得圆滚滚的。
周时礼的雪人则有些潦草,但是看得出来是用心的。
柳慕秋堆的雪人则十分标准,甚至连五官都雕刻出来了。
“什么时候用晚膳?”
一个红薯把周宁川吃开胃了,听妻子说今晚是她亲自下厨,周宁川更是满心期待。
陆明昭却朝院门看了一眼,顿了顿,却又笑道:“那就开饭吧,赵妈妈,布膳。”
周宁川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皱眉看向赵香兰:“没派人去请时序和安安吗?”
赵香兰连忙低下头:“回侯爷的话,一早就派人去请过了。但今日听说楚小姐也在西院设了宴,想来二爷和姑娘大抵是去那边了。”
周宁川眉头紧锁,冷声道:“不像话。”
他看向一旁跟自己过来的侍从广容:“你亲自去请,他们若不过来,就说待会儿我去找他们。”
广容几乎是建府的时候就跟着随侍他了,就连行军打仗广容也跟在周宁川身边,替他处理外面的事情。
有时周宁川不出面,只叫广容去安排,众人也只当见他如见侯爷。
现在周宁川要派广容去,眼见是快要动怒了。
陆明昭并不知晓广容的身份来历,却也看得出来丈夫不高兴。
她扯了扯周宁川的袖子:“你别这样,两个孩子态度一时转换不过来也是有的。他们愿意和楚鸳儿接近,就随他们去吧,我们还差这一日半日的吗?”
“还有,我不是说过叫你别总皱眉了吗?都是一家人,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周宁川瞬间没了脾气,他揉了揉眉心,温声哄道:“时序和安安都被我宠坏了,也不记得你以前的好,都是我没和他们说清楚。”
陆明昭自然是理解的,毕竟这件事情要跟孩子们说清楚,难如登天。
他们成天对着一个喜怒无常、坏事做尽的母亲,又要如何相信父亲口中那个爱他们如生命的母亲形象呢?
然而话音刚落,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楚鸳儿领着周时序和周明安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