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礼问过太医,得知父亲情况稳定后才赶去偏院。
柳慕秋在偏院给他摆了饭。
周时礼净过手,柳慕秋递上帕子,担忧道:“侯爷可还好?”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毒发作了。”
“别的倒是没什么。”
周时礼说完,却又皱起眉:“父亲为调养身体,军中的大部分事务都已经交给部下处理,进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怎么会突然急火攻心?我不明白。”
他得知父亲倒下前不久,弟弟才从合松院出来,还特意叫弟弟问话。
可弟弟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把锅甩给了他而已。
总不能因为他会武功这件事,父亲就生气了吧?
他实在想不通。
“是不是……因为母亲?”柳慕秋轻轻开口。
周时礼立刻看了过来:“为何?”
柳慕秋道:“我听说,今日一早,楚小姐便去找了母亲。”
“两人说了会儿话,楚小姐便匆匆出来了,想来闹得不大愉快。”
周时礼眉头紧锁:“她去那儿干什么?”
母亲本就因为楚鸳儿的存在,对父亲起了疑心,楚鸳儿今天一去,更无异于是在宣战了。
更别说母亲身体也不好,气出什么问题来,可怎么是好?
柳慕秋搅着帕子,思索道:“我也道奇怪,但侯爷出了事,我就想着,莫不是侯爷派楚小姐去的?”
毕竟在侯爷眼里,她们两个是势不两立的,也好以此试探母亲的状况。
“你的意思是,父亲因为母亲而急火攻心?”周时礼按了按额头。
这倒是很有可能。
可越是这样,就越麻烦。
他本想着先等双亲养好身体,再告诉他们真相。
这么一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实话。
第二天一早,管家便匆匆来报侯爷醒了。
周时礼连忙赶了过去。
周宁川躺在榻上,手里攥着那张被血染尽的字条,眼下淡淡青黑。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眼神是周时礼从未见过的、如死潭一般的平静。
“礼儿,我有事交代你。”
“那女人身边有个叫翠菊的丫鬟,拿她来拷问,是否和安安遇险一事有关系,又是否被主子指使。”
周时礼猛地抬起头:“父亲!”
他并不知道母亲身边的丫鬟如何跟安安遇险的事扯上的关系。
但此举无异于是在怀疑母亲!
别人不知道,难道周时礼还不知道吗?
更别说,这件事若传了出去,母亲该如何自处!
周时礼对上父亲的视线,胸膛剧烈起伏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还请父亲三思,倘若父亲真打算这么做,我……我也可悄悄去办。”
“不必悄悄。”
周宁川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派武成浩去拷问山匪活口,倘若两方都指证她,那我就只能先休妻,再依法下狱。”
周时礼呼吸一顿,惶恐地膝行几步,来到父亲床边。
“父亲,你这么做,是要把母亲逼上绝路啊!”
“您相信儿子,真的是母亲,母亲真的回来了!”
“就算、就算您不信,难道就不顾以后的母亲了吗?以后母亲回来,又该怎么办?”
“礼儿。”
周宁川垂眸。
“我知道你一心想让你母亲回来。”
“你年纪还小,从前又是我一直灌输给你‘她一定会回来’这种想法,是我害了你,所以我不怪你。”
“只是如今为了你,为了序儿和安安……我也不得不认清现实。”
“所以其他的,别再说了。”
“你若心软做不了,我会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办。”
周时礼瘫坐在地,好一会儿,他才强打起精神,深深一拜。
“儿子明白了。”
“儿子……一定办好。”
周时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走到偏院的。
等他回过神来,妻子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紧紧握着他的手。
周时礼麻木地说出了父亲的交代。
柳慕秋惊得捂住了嘴。
夫妻俩原本以为,最差的情况,不过是爹娘和离。
结果现在侯爷甚至想送老夫人进大牢!
“不知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竟突然下此决心,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
在母亲已经回来的时候!
柳慕秋握紧丈夫的手,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夫君先别急,眼下,侯爷让您去拷问翠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