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面具两侧
撕裂般地逼出字句,恨不得将自己剖开,把所有脏腑与破碎的过往尽数摊在辰溪面前。

    将自己像个精美木盒一般敞开,奉献给眼前的救世主。

    “深呼吸,伊索尔德,深呼吸……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们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

    她已经出现歇斯底里症的前兆了,辰溪松开手,轻轻将失控的少女拥入怀中。急促的喘息在安稳的怀抱中,一点点平缓下来。

    “……然后,我听见一声枪响。”

    辰溪手臂微收,无声包容着她所有的崩溃。

    “我记不清了,扳机很硬,枪响之后,它就从我的虎口滑了出去……”

    她从怀抱中抬起头来,泪水涟涟。

    “是我杀了西奥菲尔!是我……!”

    “我没有资格参加他的葬礼,没有资格举办他的纪念画展,没有资格承受这些同情和善意……”

    “我也应该走进那场火里,我也应该痛痛快快地去死,我……!呜呜呜呜……………”

    崩溃的哭声彻底绷不住,从喉咙里宣泄而出。

    “没关系的。”

    “……?”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突如其来的温柔宽恕让她一怔,泪痕未干,眼底满是懵懂的茫然。

    “伊索尔德。”

    辰溪温柔唤她,掌心覆上她滚烫的脸颊,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

    “——无论您自认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只对您负责。”

    医生的眼睛,只注视着她一个人。在那对深邃的瞳孔中,伊索尔德甚至能看到自己泪眼婆娑的破碎面容。

    “您的生命在当时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换作他人,情急之下也很可能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这不是您的错,伊索尔德小姐,您只是……被吓坏了。”

    “您完全无需为本能感到羞耻。请您放心,我会为您保守这个秘密。”

    “您已经迈出了这一步,接受自己阴暗的过去。这是非常有勇气、非常困难的一步。绝大多数的人都无法做到,可您做得很好。”

    “我,做得好吗?”

    她的声音仍在发颤,像寻求救赎的幼兽,微微蹭着他的掌心,卑微又柔软。

    “是的,您做得非常棒。”

    “医生,医生,医生……”

    伊索尔德死死攥住他的手,偏头轻轻亲吻他的掌心。

    指尖越收越紧,贪恋着这份唯一的温暖。心底积压多年的郁结并未散尽,反倒涌出一种崭新、酸涩滚烫的情绪,翻来覆去,无处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