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动作轻缓又温柔,另一只手一遍遍轻抚着她的头顶,指尖温柔地梳开她微乱的发丝,将掌心暖暖的温度,一点点融进她冰冷封闭的心底深处。
“没事的,伊索尔德。那些被遏制,被刻意压制的记忆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所以,告诉我,好吗?别担心,无论是什么,你都可以向我倾诉。”
“这里的一切,只有我们知道,这是专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绝不会有旁人知晓。”
温柔至极的话语,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慌乱,让她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长久以来克制的哽咽,再也无法隐忍,化作细碎又委屈的抽泣,她深深埋在辰溪的衣襟,放声宣泄。
泪水渐渐濡湿了他的衣料,也彻底冲垮了她长年累月,死死捆绑自己的所有体面与防线。
这是她难得的解脱,难得展露的本真。
一直以来,她都被困在贵族规矩、舞台人设、过往执念的枷锁里,而那个被隐藏多年、未曾长大、满是脆弱的小女孩伊索尔德,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外人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哭声渐渐平息。
伊索尔德缓缓从温暖的怀抱中抬起头,即便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眼间却褪去了往日的压抑与紧绷,漾着久违的轻松与释然。
“谢谢您,医生。”
她终于鼓起勇气,轻轻伸出手臂,环住辰溪的腰肢,重新将头轻轻埋进他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份安心的温暖。
缓缓吐出的温热气息,透过衣料,轻轻扑在辰溪小腹,泛起一阵细碎又温柔的酥麻暖流。
伊索尔德轻轻闭上双眼,心绪归于平静,缓缓拨开往事的重重迷雾。
“我还记得那间屋子……”
她重新沉进回忆中,双手不自觉地从辰溪腰间滑脱,只有那双唇在呢喃着那些好似从梦中飘出的话语,呆呆地就像个木偶。
“那间屋子里亮得惊人。我总是没法习惯灯光……烛光总是要柔和些,那样小小的、惹人怜爱的一簇。从前,妈妈在睡前看望我时总是秉着一根白色的蜡烛。”
话音骤然一顿。
方才温顺的神色瞬间敛去,眉头紧蹙,像是触到了记忆里最锋利的那道伤疤,整个人被阴霾笼罩。
“那根蜡烛去哪了?”
辰溪轻轻握住她叠放在膝上的手,温柔的声线轻柔地破开她与过往的隔阂。
“它被人碰倒了。”
一丝难以察觉地颤抖顺着掌心传来。
“哈,呵!那个顽皮的男孩,我黑色头发的哥哥!”
“他点燃了蜡烛!点燃了屋子!点燃了自己所有的画!”
她呼吸急促,眼底翻涌着火光与恐惧。
“他燃烧着朝我冲过来,手里拿着……!”
“一把枪。”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伊索尔德的身体剧烈发颤。
辰溪十指收紧,稳稳攥住她的手,竭力安抚着她骤然失控的情绪。
“我告诉过西奥菲尔,他并不是魏宁格那样的天才,饮弹自尽不会让他名声大噪的。人们只会记住首演,之后都是无趣的重复。”
“他大笑着说,如今在维也纳开枪自杀的人已经太多,要让世人都记住,还得再添上一把火才行。”
“我告别他,去楼下与其他小姐交流。血液透过木地板,一滴、一滴地落入我的茶杯中。我走上楼,看见西奥菲尔躺在血泊里。”
伊索尔德语气发冷,字字沉戾,带着几乎疯癫的笑意。
“一支手枪躺在他的手上——漂亮的左轮,哈哈,在拨动时能发出悦耳的响声。”
“我提着裙子,好叫火从裙摆上流下去。我俯下身,在他左脑太阳穴的空洞上问:‘西奥菲尔,您的火呢?’”
“西奥菲尔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对我说:‘伊索尔德,您的枪呢?’”
“……我的枪?”
她的嘴里突然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整个人彻底陷入错乱。
伊索尔德的双眸望向镜中的自己,她高高抬起手,像是演员在舞台上发表独白。
“啊,是我的枪!我想起来了,这支枪一直在我手上!!!”
“西奥菲尔站在书房里,火光吞没了房梁,一切都在燃烧!他朝我冲过来,他朝我伸出手,要把我拉入火海之中——”
“他冲向我,哀嚎着,他很痛苦,又那么炙热,将我的眼球烤干——”
“他燃着火,他冲向我,医生,他冲向我!”
她牙关紧咬,浑身紧绷,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