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身前怔立失语的卡卡尼亚身上,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将其挽至耳后,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卡卡尼亚小姐,试探到此结束,您该入梦了。”
指尖离开耳廓的瞬间,卡卡尼亚的身体便如断线的木偶般软倒。辰溪顺势揽住她的腰肢,稳稳扶着她在沙发上坐好,动作轻缓温柔。
一旁的马库斯看得心头一紧,想出声提醒这是可能和重塑有关的重要线索人物,但之前分离派之家的一幕幕又让她不敢置喙于辰溪对其他人做的任何事。
纠结与不安在胸腔里翻涌,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紧,直到一本硬壳书不轻不重地敲在她的额头上。
马库斯吃痛地“唔”了一声,捂着额头猛地回神,抬眼正对上辰溪似笑非笑的无奈目光。
“辰溪先生?”
她眨了眨眼睛,眼神里满是无辜的茫然。
“你刚刚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辰溪把手里的书往她面前一摊,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看看这是不是你找的那本?”
马库斯的注意力被书吸引,指尖抚过泛黄的扉页,神秘术的气息从其中跃起,在昏暗的室内照亮着她肉嘟嘟的脸颊。
“唔……1930年出版的第一卷……”
“这个是云杉为底的圣诞树造型书签,是卡卡尼亚小姐亲手做的吗?还有……哎呀!”
又是一记清脆的脑瓜嘣弹在同一个地方,疼得她龇牙咧嘴。这次小海鸥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又犯了老毛病,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小小的。
“辰溪先生……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看着她这副憨憨的模样,辰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一种面对自家省心却又好像不太聪明的孩子时,才会有的无奈与纵容。
他抬手捏住马库斯的脸颊,指尖轻轻向上扯了扯,语气里带着几分训诫,又有着几分不忍。
“专注些,马库斯。要多看,多想。”
“虽然逼着你长成无趣的大人,是件很残忍的事——毕竟那会扼杀你身上最可爱的天性。”
他的话音顿了顿,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抬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语气却难得的郑重。
“但是……我们身处在这样的世道里,活得太愚钝,是要吃很多苦头的。”
辰溪的目光深邃如潭,马库斯在那片潭水里看见了自己局促不安的倒影。良久,他终究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算了,你先去找霍夫曼女士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收拾找书时稍稍弄乱的东西,声音轻得像要融化在空气里。
“估计你之前给她发信息的事,已经够让她绷紧神经了。”
“嗯……”
马库斯应着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辰溪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隐约觉得——他大概是对这样的自己,失望了吧。
她推开门走出去,凛冽的寒风瞬间扑进衣领,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与失落,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整个人紧紧裹住,挥之不去。
然而屋内,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的卡卡尼亚面色依旧不是很好,神色挣扎间似在呢喃着一个让她痛苦万分的梦境:
一个擦鞋的孩子,他顶着一张涨红的脸,深深地、深深地将头埋着。
卡卡尼亚,哦不对,那个时候她的名字还是叫做克拉拉,注视着他露出的脖颈,以及被皮肤上积存的泥垢蹭黑的内侧衣领。
她不愿他为自己服务,因此几次将脚从小凳子上拿下,父亲追问着。
“怎么了?克拉拉?是他不令你感到满意吗?”
在这话音落下的瞬间,孩子的神情也变得惶恐起来,焦急又极力奉承着说道。
“请让我为您擦鞋吧,小姐,您的皮鞋是多么美丽啊。”
她无措又愤怒地看向父亲,可他却在用一种漠视的、不耐烦的眼神看着那名孩子,仿佛从来都没有同他讲过话,更没有和蔼地揉过他毛茸茸的头顶。
他是如此心安理得地作为一名高位者享受着他的服务。
正如他所说的,离开了原先那破旧又吵闹的房子后,就该与以前所有的事物告别,“温格勒”这个姓氏已然焕然一新,我们要与作为小贩的曾经切断一切联系。
但克拉拉做不到,回忆着曾经穿着掉了底鞋子的他与我奔跑在小巷之中,记得他的鼻子会在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