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在旁咳嗽了一声。
马加什被这样一提醒,也明白,他才回到国内,还不太了解目前的情形,确实不宜太过咄咄逼人。
“今天是我刚刚归来的日子,还不宜处理政务,就留待议会讨论吧。”
拉约什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太过逼迫,便放弃了继续追问。
宴会最后便草草结束了。
安德烈心知不对,便让人查看拉约什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
这才得知,最近有个从奥地利来的人,进入了拉约什的府邸。
难道腓特烈打算在这时候介入匈牙利的局势。
是了,前国王便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人,腓特烈大概不会甘心就这样放弃他们家族的曾经拥有的匈牙利王位。
深夜,马加什的寝宫还亮着烛火,年轻的国王此刻恐怕还在研读那些加冕礼仪典籍,浑然不知毒蛇已经盘踞在卧榻之侧。
安德烈决定去提醒一下他,马加什的私人书房里堆满了书籍和地图。
国王正伏案研究一份军事布防图。
安德烈走入,随手带上门。
“深夜苦读,马加什?”
马加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安德烈。”
他示意对方坐下:“我在看你给我的哥萨克战术图解,有些地方不明白。”
安德烈瞥了眼摊开的图纸。
那是他亲手绘制的河床伏击战示意图。
“哪里不明白?”
“为什么要让骑兵慢速冲锋?传统战术都强调速度。”
安德烈露出赞许的微笑:“好问题。慢速冲锋有三个好处:
第一,保持队形,第二,让马匹和骑手节省体力,第三,可以从心理层面给予敌人压力,使对方溃逃。”
马加什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这是心理战术的一部分。”
“正是。”
安德烈凑近图纸:“看这里,当敌人以为我们要进行传统冲锋时,我们也可以变阵,从两侧分散包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一切战术都要根据敌人而变。”
之后两人讨论了近一小时军事战术。马加什的领悟力惊人,对非传统战术尤其感兴趣。
这是个好兆头。
谈话间隙,安德烈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了解匈牙利的农民吗?”
马加什一愣:“农民?”
“就是那些占匈牙利人口九成,却连参加您加冕礼资格都没有的人,他们耕种的粮食养活了整个王国,却在贵族领主的鞭子下苟活。”
马加什摇摇头:“老师说,农奴制是上帝安排的秩序。”
安德烈嗤笑一声:“你的老师都是贵族子弟,他们当然不会说农奴制的坏话。您知道哥萨克怎么来的吗?”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我们都是逃亡的农奴,俄罗斯的、波兰的、立陶宛的他们在草原上创建了自由公社,人人平等,通过选举产生首领。”
马加什好奇地发问,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详细的内情:“真的?”
“千真万确。知道为什么我们能击败数倍于己的敌人?甚至跟你父亲一样,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奥斯曼吗?”
马加什陷入沉思。安德烈知道过犹不及。
他转移话题道:“拉约什贵族有来找你吗?”
“来了,建议我推迟加冕礼。说什么准备不足,真是笑话。”
安德烈假装惊讶:“奇怪的建议。特别是来自一个与来自奥地利的人深夜密谈的人。
“”
马加什猛然抬头:“什么?”
安德烈尝试避免直接指控拉约什叛国,显得自己别有用心,只是在那陈述事实,让马加什自己得出结论。
年轻的国王脸色越来越阴沉。
“所以他们的计划打算利用加冕礼逼我接受监护,然后,让我没有权利审判那些杀害了我哥哥的人。”
“这只是猜测。”安德烈虚伪地谦逊道。
“你怎么看,安德烈?”
安德烈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匈牙利的大贵族就象一颗大树,外表雄伟,内里却早已被虫蛀空。他们关心的只有自己的领地和特权。”
“而中小贵族和市民还有那些没有发言权的农民,才是王权真正的根基。”
马加什:“你是说我应该依靠平民对抗贵族?”
“不仅如此,我知道,一个国王若想强大,必须有忠于自己的军队和人民的爱戴。”
“想象一下,如果匈牙利有一支像哥萨克那样的常备军,不依附于任何贵族,只效忠于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