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胡斯派控制的波西米亚?太危险了,陛下。而且您忘了我们带着匈雅提家的小子吗?皇帝若知道您丢掉了匈牙利,很可能会重新考虑对您的支持。”
窗外这时候传来渡鸦的叫声,拉斯洛惊跳起来。
他冲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外面只有月光下的城堡庭院,和一个正在关马厩门的瘦小身影。
“你们把那个匈雅提崽子关在哪了?”拉斯洛问。
“关在北塔下的旧马厩,怎么了?”
拉斯洛的瞳孔扩大:“太近了————他离我太近了”
侍从叹了口气:“陛下,那孩子戴着二十磅重的镣铐,由卫队长亲自看守。而且波杰布拉德大人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今早特意去参观了。”
拉斯洛猛地抬头:“伊日去见马加什?为什么?”
“政治,亲爱的陛下。在波西米亚,就连国王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晚安。”
门关上后,拉斯洛颤斗着打开锡盒,将那些干燥的草药全部撒入壁炉。火焰瞬间变成诡异的绿色,映得他脸色如鬼魅。
次日正午,布拉格城堡大厅。
。赫尔曼今早命令给他洗脸、换干净衣服,却没说原因。
现在他明白了他是这场议会的展示品。
大厅中央,拉斯洛五世坐在临时搬来的王座上,显得异常瘦小。
他穿着全套礼服,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
波西米亚贵族们分列两侧,泾渭分明。
左边是天主教贵族,右边是胡斯派将领。
而站在王座右侧最近位置的,正是波杰布拉德的伊日。
一个肥胖主教正在发言:“因此匈牙利目前的叛乱必须镇压,陛下应当请求皇帝出兵。”
“用谁的军队?谁的钱?”
伊日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匈牙利贵族已经公开反对陛下,而波西米亚议会去年就拒绝为外国战争拨款。”
拉斯洛:“那依你之见?”
伊日看向国王,眼神却飘向角落的马加什:“我们可以和解,陛下。匈雅提家族在匈牙利深得民心,也许适当的妥协是必要的。”
马加什屏住呼吸。
这是他来到波西米亚后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姓氏被提及。
“妥协?你让我与那些叛国贼妥协?”拉斯洛表现得十分愤怒。
伊日却仿佛没听见国王的抗议:“我们或许可以恢复匈雅提家族的部分头衔和领地。
当然,一般来说年幼的继承人需要合适的监护人。
大厅顿时议论纷纷。
马加什感到无数目光向自己投来。
伊日的提议再明显不过了,便是建议国王好好利用他。
毕竟谁控制了他,谁就掌握了匈雅提家族的政治遗产和在匈牙利的号召力。
拉斯洛却象是没有听懂一般,从王座上腾地站起:“你打算让我把匈牙利交给那个小杂种?”
他象是不甘心,自己向匈牙利的贵族妥协。
可国王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匈雅提家族至始至终没有对他的王位产生一点凯觎,他们始终是王国的忠臣。
国王放不下的只是他莫须有的尊严。
“我只是建议避免内战,陛下。”伊日平静地说,他的建议是老成持重,但年轻的国王始终不能理解。
争吵持续了一小时。
最后拉斯洛五世精疲力竭,宣布休会。
他跟跄着离开大厅,甚至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囚徒。
人群散去后,伊日独自走向马加什。
他比马加什想象的更高大,眼神锐利,像刀子一样,仿佛能刨开他的内心。
“你长得象你母亲,我曾见过她一次,她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伊日和蔼地说。
马加什沉默着没有回话。
伊日笑了笑,没在意这个孩子的戒备:“记住,孩子,在政治中活下来的不是最强者,而是最能忍耐的,再忍耐一段时间,你会没事儿的。
伊日拍了拍他肩膀,马加什鼻子闻到一股古怪的药草味。
当晚,国王举办宴会。
马加什没有被带回马厩,而是锁在大厅上方的回廊里,旁观着整场宴会。
下方,拉斯洛五世坐在高台上,机械地咀嚼食物,眼睛不断扫视大厅。
伊日坐在国王右侧,正与邻座谈笑风生,不时举杯。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变故突生。
拉斯洛突然捂住腹部,打翻了酒杯。
他的脸由白转青,嘴唇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