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曾令奥斯曼人闻风丧胆的英雄如今双目紧闭。
哥哥看出弟弟的难过,安慰道:“别伤心,我们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他是为了守护我们而牺牲,我们应该感到自豪。”
教堂里挤满了匈牙利贵族。
坐在前排的采列伯爵乌尔里希二世正与几位贵族交头接耳。
他此刻的笑容已经完全抑制不住。
只因他是匈雅提的政敌,如今政敌死了,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哪怕是在葬礼上,他也忍不住想笑。
马加什的哥哥拉斯洛站在另一侧,二十多岁的年龄却显得沧桑许多。
自从父亲死于贝尔格莱德围城后的鼠疫,拉斯洛便成了匈雅提家族的顶梁柱。
此刻他紧盯着乌尔里希,对他的无礼举动愤懑不已。
“别看他,母亲说过今天要保持克制。”马加什小声提醒哥哥。
拉斯洛闻言看向母亲。
拉斯洛便只能不甘心的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葬礼结束后,贵族们移步王宫参加追悼宴。
马加什走在母亲和哥哥身后。
乌尔里希伯爵已经先一步离开,想必是又凑到年轻的匈牙利国王拉斯洛五世跟前了。
很早便听说,这位是个知名的爱算计钻营的人物,只要得空就往国王那边钻,马加什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从骨子瞧不起这种人。
王宫大厅里。
食物丰盛非常,有烤野猪、鹿肉馅饼、整条多瑙河鲟鱼,但气氛却无比凝重。
拉斯洛五世国王坐在高台上,他的面容苍白瘦削,深陷的眼睛显得异常大。
他穿着正式的紫色礼服,却象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孩子。
乌尔里希伯爵站在国王身侧,弯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国王不时点头,目光却飘忽不定,最终落在匈雅提一家身上。
。”国王开口道。
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拉斯洛放下酒杯,稳步走向高台,在台阶前单膝跪下。
马加什的心跳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桌布。
国王显然是在复述别人教他的话,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我决定任命乌尔里希伯爵接替你父亲,担任匈牙利摄政和特兰西瓦尼亚督军职务。
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在大厅蔓延。
马加什看到哥哥的后背僵直了,他本该继承父亲的职务,可却在乌尔里希的谗言下被顶替。
“乌尔里希有什么功绩,凭什么接替我父亲的职位?”
“这是国王的命令,你打算反对吗?还是说你打算谋反?”乌尔里希的话让拉斯洛一时噎住。
“匈雅提家族素来是匈牙利的忠臣,请陛下明鉴。”
乌尔里希伯爵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他走下台阶,故意慢慢绕跪着的拉斯洛一圈,像狮子审视猎物。
“当然,凭借你父亲过往的功绩匈雅提家族可以保留部分领地,暂时。”
马加什能看到哥哥眼中的怒火,但他看向自己的家人,这股怒火被他强行压抑。
宴会后,匈雅提一家被安排在王宫较偏远的客房。
马加什躺在窄床上,听着城堡外渡鸦的叫声,久久无法入睡。
半夜时分,门被轻轻推开,拉斯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穿上衣服,我们要离开。”哥哥很着急地说。
马加什立刻起身,心脏狂跳:“发生了什么?”
拉斯洛帮弟弟系紧斗篷:“乌尔里希已经说服国王没收我们一半的领地,明天还会宣布解除我的军队指挥权。
我们必须回特兰西瓦尼亚,那里还有忠于父亲的军队。”
他们悄悄穿过黑暗的走廊,母亲已经在马车旁等侯。
她的面容冷硬,不断催促道:“快,卫队长说乌尔里希的人已经开始监视我们了,再拖延,我们就出不去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马车很快驶出布达城。但谁都知道这不会是结束。
匈雅提家族的处境每况愈下。
乌尔里希伯爵利用国王的名义,正一步步剥夺他们的特权和领地。
上周传来的消息说,国王已经签署命令,将匈雅提家族在布达的宅邸赐给了乌尔里希的表亲。
他父亲,
作为匈雅提的政敌,这个人迫不及待地接替了所有职位。
还不断地迫害匈雅提的子孙。
不久前,乌尔里希传出想要谋害拉斯洛的消息。
而对于匈雅提家族的男人来说,委曲求全从来不是他们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