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拉雷特眼中满是父亲注视新生儿般的骄傲。
“是的，陛下。这将是一座从人类理性中诞生的完美之城。”
图纸上，星形城市的轮廓如同一个巨大的几何符号。
八个尖锐的棱角从中心向外辐射，每个棱角都精确地指向一个方位。
每个外点都有一座塔楼的设计，内角则设有城门。
从城门延伸出的放射状大道如同太阳的光芒，最终汇聚于城市中心的圆形广场。
“这些塔楼，您设计它们时考虑的是美学还是防御？”
菲拉雷特微微一笑，修剪整齐的胡须下露出洁白的牙齿。
“在理想的世界里，美与实用从不冲突。陛下，这些塔楼确实能为城市增添视觉上的韵律感，但它们同时也是观察哨和防御点。”
安德烈点点头，自光继续在图纸上游走。
他注意到城市被一个完美的圆形护城河环绕，星形轮廓恰好内切于这个圆中。
“大师。这种型状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
菲拉雷特的眼睛亮了起来：“几何学是上帝书写宇宙的语言，这个星形不仅美观，还蕴含着占星术的智慧。”
“八个方位映射着天球的主要方向，而中心的广场像征着人类对神圣秩序的参与。”
他停顿了一下：“当然，这种布局还能让守军从任何塔楼都能获得无死角的射界。”
安德烈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书房内踱了几步。
但这不是在迟疑，只要看看窗外那些杂乱无章的中世纪街道，就知道这绝对是划时代的建筑设计。
他转身面对建筑师：“菲拉雷特大师，我需要您为我建造这样一座城市”
菲拉雷特的笑容微微收敛：“陛下，我设计的每一座城市当然都是可以建造的。只是往往那些赞助者们往往缺乏足够的远见和资金。”
安德烈走回桌前：“资金不是问题。地点在多瑙河畔，目的是创建一个既能抵御奥斯曼人进攻，又能成为贸易枢钮的前哨。我需要您的设计，但不是完全照搬斯福尔津达。”
建筑师挑起一边眉毛：“您想要修改我的设计？”
“我需要加强防御。您设计的塔楼很美，但现代战争需要更坚固的棱堡来抵御火炮。城墙的厚度和倾斜角度需要重新计算。”
安德烈：“三个广场的设计可以保留。宫殿、大教堂和市场。这个结构很合理。不过我想增加一个元素：运河系统。”
“啊。”菲拉雷特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您读过我关于威尼斯式运河的论述？每隔一条街道设置水道，既美观又能高效运输货物。”
“而且能在围城时保证水源供应，并作为额外的防线阻碍敌军移动。”安德烈补充道菲拉雷特感到惊喜：“陛下，看来您不是门外汉啊。”
安德烈展开另一张空白羊皮纸：“大师，让我们开始重新设计吧。星形基础保留，但每个棱角要改造成五边形的棱堡。护城河加宽，并连接到多瑙河的支流。”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理想与现实开始在图纸上融合。
而一座新城已经在他们的构想中诞生。
多瑙河畔安德烈脚下是松软的河岸泥土。
他身后，菲拉雷特正与一群测量师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意大利语和希腊语混杂在一起，伴随着频繁的手势。
“这里，就在这个转弯处，河流在此形成一个天然港湾，上游的木材可以顺流而下，而城墙可以依托这个高地创建。”安德烈对身旁的军事工程师说道。
工程师点了点头：“地势确实理想，陛下。但土壤测试显示下面是沼泽质地，需要深打地基。”
菲拉雷特结束了争论，大步走来：“陛下，测量结果很理想，星形的八个顶点可以这样布置，西北角的棱堡正好控制河运，而东南角的塔楼能监视整个平原。”
安德烈接过草图，目光在图纸和实际地形间来回切换。
“护城河如何与多瑙河连接？”
“啊！”菲拉雷特兴奋地指着河流转弯处：“就在这里开凿一条引水渠。不仅可以供水给护城河，还能形成一个小型港口。我建议在这里设置水门和吊桥，便于商船进出。”
军事工程师皱起眉头：“这会成为防御弱点。敌人可能通过水路突破。”
菲拉雷特摇头：“不，不，亲爱的朋友。看这里————”
他用炭笔在草图上快速添加了几条线：“我们在水门内侧设置第二道铁栅栏和炮台。任何强行突破的船只都会陷入交叉火网。”
安德烈露出满意的微笑：“很好。关于城市内部，运河系统如何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