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光泽,触感如同流水般丝滑。
佛罗伦萨商人代表团团长贝尔蒂微笑道,圆脸上带着精明的和善:“这样一匹呢绒甚至能在奥斯曼市场上换到一匹阿拉伯马。”
“现在呢?”安德烈故意问道。
贝尔蒂的笑容更深了:“自从您的军队打通多瑙河商路,一匹呢绒只能换半匹马了。商人们都在抱怨利润变薄,当然,这是幸福的烦恼。”他做了个夸张的沮丧表情。
安德烈将呢绒放回银盘。
三个月前击溃奥斯曼大军的胜利,带来的不仅是领土,还有意想不到的经济影响力。
商路的打通,代表大量的商品可以无所顾忌的在瓦拉几亚出售,而如今瓦拉几亚贵族用土地换来的流动资金又正巧没处可用,这自然吸引了意大利财阀们的注意。
“说说威尼斯和热那亚人他们对此的反应吧。他们对于哥萨克联邦目前有什么看法吗?”
贝尔蒂的圆脸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商人式的镇定。
他转头对随从们使了个眼色,待仆人全部退出后,才压低声音:“威尼斯人他们更担心热那亚人。您知道的,热那亚商会已经租下了卡法港的数个仓库,正在备货,而威尼斯人正摩拳擦掌准备和热那亚人好好打一把贸易战。”
安德烈思绪飞转。
这些意大利商人就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而安德烈连番的胜利,在奥斯曼与瓦拉几亚拼命攫取的财富就是他们眼中的肥肉。
有句话这么说的,挖金子的人挣得钱最后全被卖镐子和餐食的商人挣走了。
明显这些商人正打算做卖镐子的人。
但安德烈也非常需要这些人的资金和技术,来升级他的镐子,尤其是现在。
“我听说教皇很兴奋?”安德烈转移话题。
“啊,是的。”
贝尔蒂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卡利克斯特冕下称您为新君士坦丁。不过圣座对您废除农奴制的法令有些困惑。”
安德烈轻笑。他早料到废除农奴制会引起保守派不满,但没想到连罗马都这么快得到消息。
伊万匆匆进门:“陛下,一群意大利艺人在广场表演,市民们都在围观。”
贝尔蒂突然活跃起来:“啊,一定是我们的随行剧团,他们排了出新戏,内容是关于德古拉大公的英勇事迹。”
安德烈来了兴趣:“德古拉的英勇事迹?”
他示意伊万备马,决定亲自去看看这个新戏。
主广场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周围挤满了人。
台上,一个披着红披风的演员正高举木剑,与穿着土耳其服饰的敌人搏斗。
最让安德烈惊讶的是,扮演德古拉的演员头戴光环般的银圈,而奥斯曼士兵则戴着夸张的恶魔角。
“看啊,基督之盾为信仰而战。”演员高喊着,一剑刺穿了敌人。
舞台机关喷出红色染料,像征着鲜血,观众们发出兴奋的惊呼。
安德烈在马上看得目定口呆。
这还是那个他曾亲眼目睹将俘虏穿刺的残酷统治者德古拉吗,在这里竟被塑造成了圣徒般的形象。
人们对于死在战场的英雄总是很怜惜的,更何况德古拉是死在追击奥斯曼敌人的路上。
难免将他塑造成主角。
“这出戏在佛罗伦萨连演了三十场。美第奇大人亲自赞助。观众们尤其喜欢最后德古拉大公与天使对话的那段。”贝尔蒂骑马凑近。
“有关于我的戏吗?”
“有的大人,您可是压轴戏啊,安德烈陛下的铁甲圣骑如神罚降临,预示着上帝并未抛弃他的子民。”
“不过您不是正是活着的传奇吗?若是你需要专门为您编排一部,我回到意大利便为您操办,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赞助。”
安德烈笑着摇摇头,拨转马头。
想着德古拉若知道自己被塑造成这样,恐怕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那个编剧也钉在木桩上。
回到宫殿,贝尔蒂终于亮出真正的商业提案。
随从们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从黑海到亚得里亚海的商路。
“佛罗伦萨可以为您提供十名建筑工程师,任您指定,您可以相信佛罗伦萨的实力。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美第奇银行的贷款,年息仅百分之八。您说的葡萄藤、苜蓿种子、美利奴绵羊都不在话下。”
安德烈不住地点头:“条件很丰厚,那么代价是什么。”
“您掌控的黑海沿岸五个港口的独家经营权,期限二十年。外加对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商船征收适当的关税。”贝尔蒂迅速回答道。
这相当于将部分经济主权让渡给佛罗伦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