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特尔戈维什泰?”他问向导,声音里带着怀疑。
作为安德烈陛下最信任的先锋官,伊万见过无数城市,但眼前这座毫无防备的都城还是让他感到意外。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甚至连城墙上的旗帜都降了一半。
向导是个投诚的瓦拉几亚骑兵,急切地点着头:“是的,大人。从昨晚开始就没人防守了,平民都在往外逃。”
伊万摸了摸脸上的伤疤,这是与奥斯曼人作战时留下的纪念。
他身后只有五百轻骑兵,大部队还远。
按照安德烈陛下的命令,他们本该只是侦察,而非攻城。
“不对劲。”伊万嘟囔着。
“派两个小队绕城侦察,其他人跟我保持距离。如果有埋伏,别全军复没。
“”
但当伊万的队伍接近到一箭之地,城门内走出一队仪仗。
为首的将领没戴头盔,双手捧着一个镶满宝石的盒子。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身后跟着的士兵全都解除了武装。
“停。”伊万举手示意,哥萨克的弓弦拉紧。
那名将领在二十步外停下,缓缓单膝跪地。
“哥萨克勇士,我,康斯坦丁,瓦拉几亚军事统帅,代表特尔戈维什泰守军向你们投降。”
伊万眨了眨眼。
他参加过无数场战役,见过诈降,见过死战,却从没见过敌军统帅亲自出城向一支侦察队投降。
“起来说话。拉杜在哪?”伊万没有放松警剔,马缰仍握得紧紧的。
康斯坦丁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昨天夜里往南边逃了,带着所有黄金和奥斯曼禁卫军。”
他举起那个宝石盒子:“这是特尔戈维什泰的城门钥匙和王宫印章。守军已经解散,武器堆放在广场上。
”7
伊万示意副官接过盒子,自己仍紧盯着这位将军:“为什么投降?你们还有城墙,有粮草。”
“没有军饷,没有援军,甚至没有一道象样的命令。拉杜抛弃了我们,就象抛弃一条老狗。我的士兵一直都没领到军饷了,我们凭什么为拉杜卖命?”
伊万终于放松了马缰。
“带路。但记住,如果你们有任何的埋伏都将招致哥萨克人最严厉的报复。”
特尔戈维什泰的街道出奇安静,窗户后躲着窥视的眼睛。
偶尔有孩童想跑出来看热闹,立刻被母亲拽回屋内。
王宫广场上,武器确实如康斯坦丁所说堆成了小山。
长剑、长矛、铠甲,甚至还有几门小型火炮,全都杂乱地堆放着,周围站着衣衫褴缕的士兵,眼神空洞得象被抽走了灵魂。
“这些都是你的人?”伊万问。
康斯坦丁点头:“原本有三千,现在只剩这些了。其他人各自回家了。”
伊万突然明白了安德烈陛下为何严禁劫掠。
这座城市已经是一具空壳,再经不起任何摧残。
他转向副官:“派人通知安德烈陛下和德古拉大公,特尔戈维什泰已经投降。同时传令全军,严禁任何形式的抢劫,违者处决。”
王宫大门上的镀金已经剥落,地毯积满灰尘。
显然,拉杜逃跑前根本没心思打理这些。
“他走得很匆忙。连情妇都没带。”康斯坦丁讽刺地说王座厅更是凄凉。本应金碧辉煌的穹顶结满了蜘蛛网,大公的宝座上复盖着厚厚的灰尘。
伊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扶手,指尖立刻沾满灰土。
“您想坐上去试试吗?”康斯坦丁问,语气难以捉摸。
伊万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我是哥萨克,你这家伙,我们不搞这套花架子。”
但他还是忍不住坐上宝座,立刻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起来:“见鬼,拉杜多久没打理这里了?”
伊万正想追问,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大人,城里的贵族们请求谒见。
老巴萨拉布走在最前面,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紫色天鹅绒长袍上缀满勋章。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位贵族,每个人都穿着最正式的礼服,仿佛要去参加婚礼而非投降仪式。
“尊贵的哥萨克将军,我代表议会和瓦拉几亚贵族院,向您和伟大的安德烈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老巴萨拉布深深鞠躬,声音如蜜般甜腻。
伊万从宝座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认得这种贵族,在基辅,在克拉科夫,到处都有这种见风使舵的老狐狸。
“省去客套吧,老先生。你们想要什么?”伊万直截了当老巴萨拉布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回应,准备好的长篇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