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已经成长为素檀最信任的瓦拉几亚贵族。
守卫们见到他纷纷行礼,这个年轻人,在奥斯曼宫廷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穆罕默德二世正倚在靠垫上阅读。
这位年轻的素檀抬起头,眼神在看到拉杜时柔和了几分。
“过来,我的朋友。”穆罕默德拍了拍身旁的软垫。
拉杜行了一个标准的奥斯曼礼,然后才在素檀身边坐下。
“您今天气色很好,陛下。”
“少说客套话。”穆罕默德笑着用书卷轻敲拉杜的肩膀,“告诉我,你对于此次行军的感受如何?”
拉杜的眼睛亮了起来。
“之前哈姆扎帕夏说我的骑兵战术已经超越了大多数奥斯曼军官,在战场上一定百战百胜。”
“他当然会这么说,他是在恭维你,好让我调动他到后方。不过我相信你的天赋。你比你哥哥强多了。”
提到德古拉,拉杜的笑容微微僵硬。
自从他兄长成为瓦拉几亚大公后,德古拉在信中用讽刺的措辞称他为素檀的玩具,拉杜对此反唇相讥,骂他忘恩负义。
兄弟二人的联系几乎断绝。
但毕竟。
“德古拉他毕竟是我的血亲。”拉杜轻声说。
穆罕默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血亲并非一切,拉杜。真正的兄弟情谊创建在共同的理想和忠诚之上。”
“看看这个帝国,它包容了无数民族和信仰。而你,虽然来自瓦拉几亚,却比许多生于斯长于斯的奥斯曼人更理解帝国的伟大。”
奥斯曼这片土地对于拉杜来说意义非凡,至记事起,便在奥斯曼长大。
这里已经成为他真正的家。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座清真寺的宣礼时间,能背诵《古兰经》中最优美的章节,甚至能用奥斯曼土耳其语写出比许多朝臣更优雅的诗歌。
“陛下,我————”拉杜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大维齐尔马哈茂德帕夏匆匆走来,面色凝重:“陛下,紧急军情。”
穆罕默德接过纸卷,快速浏览后,脸色骤变。
他将信递给拉杜,后者读完后,脸色变得煞白。
拉杜的声音几乎哽住:“德古拉率军越过了多瑙河,他突袭了朱尔朱要塞”
穆罕默德的眼中满是怒火:“这就是你的兄长,拉杜。一个背信弃义的暴君。”
拉杜看着纸上描述的暴行,令他作呕,村民被活活钉在木桩上,清真寺被焚毁,甚至连牲畜都被残忍虐杀。
这些场景与他记忆中那个教他剑术、保护他的兄长判若两人。
“陛下,请允许我。请允许我亲自率军讨伐这个忘恩负义的暴君。”
穆罕默德凝视着拉杜,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确定吗?他毕竟是你的亲兄弟。”
“从他用基督之名行魔鬼之事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的兄弟。”
“我的忠诚只属于您和这个给予我一切的帝国。”
素檀缓缓站起,将手放在拉杜肩上。
“明天召开军事会议,你可以当众表明立场。然后我们将讨论瓦拉几亚的未来统治问题。”
拉杜听出了话中的暗示,单膝跪地。
“如果陛下认为我有资格,我愿以生命为代价,为帝国治理好瓦拉几亚。”
穆罕默德扶起他,亲切地拥抱了这个年轻人。
“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忠诚,拉杜。现在去准备吧,明天将是你人生的转折点。”
离开花园后,拉杜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宫,而是前往宫廷清真寺。
他需要独处,需要在祈祷中理清纷乱的思绪。
跪在拜毯上,他机械地重复着熟悉的祷词,但脑海中全是儿时与德古拉在素檀宫廷中相处的情景。
“真主啊,指引我。”拉杜呢喃。
德古拉曾秘密派人送来一封信,承诺会救他离开异教徒的魔掌。
拉杜烧掉了那封信,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那时他就知道,自己与兄长的道路已经分岔。
为了奥斯曼帝国,为了瓦拉几亚的人民,也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必须战胜德古拉,无论代价多么沉重。
第二天清晨,议事大帐内气氛凝重。
高阶将领和官员们分列两侧,窃窃私语着边境传来的可怕消息。
直到穆罕默德二世身着戎装出现,大厅内便立刻安静下来。
“诸位已经知晓瓦拉几亚大公德古拉的背叛行为。今天,我们有一个人要发表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