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两天,但没人敢抱怨。
哈姆扎以严厉着称,曾亲手处决过迟到的传令兵。
副官策马靠近:“大人,前方斥候报告说朱尔朱要塞那边没有应答。”
哈姆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易卜拉欣那个懒鬼肯定又喝多了。等到了要塞,我要用马鞭抽醒他。”
队伍绕过一片桦树林,朱尔朱要塞的轮廓突然出现在视野中。
灰色的城墙耸立在多瑙河转弯处。
确实奇怪,城墙上竟然看不到巡逻的士兵。只有几面绿色旗帜无精打采地垂在旗杆上。
“不对劲。”哈姆扎示意队伍减速。
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后颈的汗毛竖起。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朱尔朱是要塞中的要塞,厚重的城墙,如林的箭塔,没有数万大军根本不可能攻破。
而根据情报,斯特凡大公的残部远在摩尔达维亚北方,德古拉那个家伙正在瓦拉几亚国内平定叛乱。
这时候,根本不可能有敌人。
“继续前进。”也许是自己吓自己吧,哈姆扎帕夏这样想着。
距离要塞还有半里时,路旁的芦苇丛突然剧烈晃动。
哈姆扎的手立刻移向弯刀,但只是一群受惊的野鸭飞向天空。
他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多疑。
可就在这时,一轮火枪射击从芦苇丛中爆发。
枪声如雷,白烟腾起。
哈姆扎的战马人立而起,惊险地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他身后的十几名骑兵已经栽落马下。
训练有素的奥斯曼骑兵立刻组成防御阵型,但第二波射击接踵而至。
副官的额头突然出现一个血洞,他无声地栽倒。
哈姆扎的耳中充满嗡鸣,但他仍能听到一个声音在芦苇丛中高喊:“为了瓦拉几亚。”
瓦拉几亚?哈姆扎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德古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撤回要塞,快!”他嘶吼着,弯刀朝向朱尔朱的城门。
幸存的骑兵调转方向,向看似安全的城墙狂奔。
哈姆扎冲在最前面。
只要进入朱尔朱,他们就能凭借坚固城墙反击。
一定是小股游击队,不可能是大规模。
朱尔朱的城门洞开。
哈姆扎几乎要欢呼出声,但城门里走出的不是友军,而是一排排身着蓝黄制服的瓦拉几亚火枪手。
他们沉默地列队,举枪,瞄准。
哈姆扎看到了最前排火枪手枪管上引信燃烧的火星。
在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落入了什么样的陷阱。
“散开!”他的警告被第三轮齐射淹没。
铅弹横扫奥斯曼骑兵。哈姆扎感到左肩一阵剧痛,他的战马哀鸣着倒下,将他甩到泥地上。
四周尽是惨叫和马蹄的杂沓声。
当哈姆扎挣扎着爬起来时,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
他的千人队已经溃不成军,幸存的骑兵在旷野上盲目奔逃,而更多的瓦拉几亚士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哈姆扎拖着受伤的身体,本能地向一处小土坡爬去。也许,也许还能组织残部突围。
土坡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血红斗篷,象一名嗜血的吸血恶魔。
他静静地注视着战场,象一位观众沉浸在一幕精彩的戏剧。
哈姆扎的目光与他相遇,那人朝他微微一笑。
德古拉。
霍廷要塞下方的训练场上,五百名新兵正在练习使用火绳枪,笨拙的动作让他们的意大利教官不断咒骂着难听的意大利俚语。
“进展如何?”斯特凡问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冻得满脸通红的农民。
米克劳因搓着双手取暖:“比预期慢,大公。这些庄稼汉目前连什么是锄头和火枪都分不清。”
“给他们点耐心和时间。三周前,他们连装填火药都不会,现在他们至少装填的火药不至于炸膛了。”
训练场那边传来一阵欢呼。
一个年轻士兵成功击中了木靶,同伴们围着他庆祝。
斯特凡也随着士兵们的喜悦为他们鼓掌。
自白谷惨败已经过去三个月。
奥斯曼人已经占领了摩尔达维亚南部,但始终未能攻克北部的几座主要要塞。
冬天的到来给了斯特凡喘息的机会,也给了奥斯曼占领军无尽的折磨。
“我们的游击队有消息吗?”
“有,他们报告说奥斯曼人在南方创建了冬季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