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北岸的黎明总是来得太慢,潮湿的雾气从河面升起,模糊了岗哨的视线。
他揉了揉眼睛,无数次诅咒自己为什么会被分配到这个边陲要塞。
“看见什么了吗?”城墙下传来同伴的询问。
哈桑懒洋洋地靠在箭垛上:“除了雾和该死的蚊子,什么也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雾气中突然出现了轮廓,先是模糊的阴影,然后逐渐清淅。
是一支军队。
哈桑本能地想要示警。
“等等,是友军。”
远处行来的军队确实是奥斯曼的装束。
深红色外袍,头盔,还有那面越来越清淅的绿色旗帜。
哈桑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他冲下面喊道:“是我们的人。”
要塞很快活了过来。
炊烟从厨房升起,睡眼惺忪的士兵们拖着步子走向城门。
司令官易下拉欣贝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登上城墙。
易卜拉欣皱眉看着正在接近的部队:“这么早就到?军令不是说午后吗?”
哈桑躬敬行李:“他们带着军令旗,大人。”
确实,队伍最前方的骑兵高举着像征素檀命令的红色旗帜。
易下拉欣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眼中的疑虑未消。
他对传令兵说道:“让所有人戒备,直到确认身份。”
然而,随着那支部队越来越近,戒备的理由似乎越来越少。
士兵们走路的姿势、武器的佩戴方式,都纯正的奥斯曼风格。
几个前锋甚至哼着小调,是安纳托利亚地区特有的民谣,外人绝难模仿。
易卜拉欣最终下令:“开门吧,火枪队继续待命。”
沉重的城门在铰链的呻吟中缓缓打开。
哈桑站在岗哨上,看着那支友军懒散地走进要塞。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军官,头盔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巴。
他身后跟着约五百名士兵,队列整齐却又不失奥斯曼军队特有的松散感。
“换防。”军官走到易卜拉欣面前,递上一卷文书。
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素檀宫廷腔调,这表明了他高贵的身份,这种独特腔调绝不是平民能学会的。
易下拉欣仔细检查印章上素檀的花押,绝对真实。
文书内容也是标准的换防命令,注明由马哈茂德帕夏签署。
唯一奇怪的是日期似乎被水渍模糊了。
易卜拉欣其实已经被这位年轻人的高贵举止打消了疑虑,但还是随意的问了一句:“马哈茂德帕夏不是在白谷作战吗?”
军官耸耸肩:“军令如山,大人。素檀的意思是这里的守军更英勇,应该调往前线作战?”
这个奉承恰到好处。
易卜拉欣彻底没有了质疑,他确实多次申请调往前线。
最后的疑虑消散了。
易卜拉欣转身对副官说:“集合部队,准备交接。”
哈桑看着驻军陆续在广场列队,而新来的友军则自然地分散到各个战略位置。
箭塔、军械库、城门机关。
一切都按标准换防程序进行,只是速度比平时快得多。
直到最后一名朱尔朱守军走下城墙时,变故突生。
“开始。”那个高个子军官大声说。
正当朱尔朱的守军困惑这是什么意思时。
雯时间,所有奥斯曼士兵同时行动。
城门轰然关闭,箭塔上的弓箭手调转方向,军械库被占领。
哈桑还没反应过来,一柄冰冷的短刀已经抵在他腰间。
“别动,小羊羔。除非你想提前见真主。”一个伪装成奥斯曼士兵的瓦拉几亚人在他耳边轻笑。
广场上,易下拉欣贝伊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的守军被缴械的速度快得惊人,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几乎没有流血。
“你究竟是谁?”易卜拉欣愤怒不已。
高个子军官终于抬起头。
他摘下奥斯曼头盔,露出一张苍白如大理石的脸庞和一双黑得惊人的眼睛。
他解开奥斯曼军官的外袍,任它落到地上。
“我是德古拉。”他微笑着说“你————你怎么可能,朱尔朱要塞的布防是最高机密。”易卜拉欣结结巴巴地说。
德古拉的笑容扩大了:“亲爱的易卜拉欣,我在埃迪尔内宫廷做人质时,你们的军事制度、城堡防御的特点,这些我可都有好好学习到。”
他做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