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安德烈问道。
他今天特意穿着皇帝的紫袍,用以昭示仪式的庄重感。
明里微不可察地点头,目前他的地位并不算非常稳固,亟需安德烈授予他相应的合法性。
安德烈抬手,示意乐师奏响仪式号角。
明里单膝跪地。
安德烈当众宣布:“以罗马帝国共治皇帝与第聂伯河与黑海之间所有土地统治者的名义”
他将一顶
王冠缓缓落下。
“我宣誓效忠。”明里念出排练过的誓言,右手按在胸前,“克里米亚汗国将永远忠诚于哥萨克联邦,并与安德烈陛下并肩作战,如同————”
他仅仅迟疑了一秒。
安德烈便轻拍刀鞘:“继续说,可汗陛下。”
明里于是便继续道:“如同草原与山脉不可分割。”
宫门外的致敬射击,五十门青铜大炮齐射的巨响吓得几名胆小的鞑靼贵族跌倒在地。
“抱歉。”安德烈毫无诚意地道歉。
“我们炮声太响了。”
在鞑靼人看来,这是明晃晃的威慑。
明里稳住心神,抬眼望向宫门方向。
通过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广场上列队的哥萨克炮兵方阵。
那些黝黑的炮口冒着青烟。
更远处,哥萨克重骑兵组成的钢铁军阵整齐得尤如一人。
“令人印象深刻的热情。”明里慢慢站起身,王冠上的貂毛轻颤。
安德烈嘴角仍浮现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揽过明里的肩膀转向大厅内的贵族们,有鞑靼酋长,也有哥萨克军官。
安德烈高举权杖:“从今天起,克里米亚鞑靼勇士将可以添加哥萨克军团!
享受同等军饷与战利品分配权!”
大厅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鞑靼贵族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哥萨克军团的军饷是非常丰厚的。
安德烈继续加码:“同时,任何的克里米亚人都能在卡法城和基辅自由经商,免税三年。”
明里很清楚这些条款都是在削弱克里米亚汗国的潜力。
安德烈在用利益诱惑他最精锐的战士和商人,一点点抽空克里米亚的筋骨。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为哥萨克联邦干杯!愿我们的联盟像黑海一样深厚。”
明里突然高喊,抢过安德烈的风头,也是在害怕他再提出一些东西。
宴会持续到深夜。
月亮已经升到可汗宫殿上空。
安德烈借故离席,独自来到宫殿西侧的露台。
“在看什么呢?”
明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安德烈转身,发现年轻的可汗已经换下华服,穿着简单的鞑靼服饰。
“只是透口气,你的贵族们太热情了。”安德烈倚在大理石栏杆上。
明里嗤笑:“他们以为讨好你就能保住特权。”
“哈依达战败后,侍从们盗窃了国库,只留下这些垃圾。”明里可汗踢了一脚露台上的木头桌椅。
“也许这些垃圾里中还有些宝贝没被盗走,比如这个。”安德烈手里握着一纸卷轴。
明里凑过来,借着月光,他辨认出这是奥斯曼土耳其语的文书,盖着素檀的紫色印章。
明里咒骂道:“哈依达这个蠢货,他竟然答应素檀把卡法城交给奥斯曼人,换取支持对抗我们。”
安德烈接过文书仔细查看:“日期是两周前,看来我们赶在奥斯曼介入前结束了战斗。”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卷轴边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明里直言不讳:“意味着我的效忠宣誓来得正是时候。”
夜风吹散了大厅传来的乐声。
两人沉默地对视,都明白这联盟关系创建在多么现实的利害之上。
明里最终打破沉默:“我会遵守誓言,你放心去对抗奥斯曼吧。”
安德烈:“奥斯曼在克里米亚有多少眼线?”
明里的表情变得深不可测:“有两个大部落的首领都收过素檀的黄金。不过只要你把卡法城的关税降低两成,他们就会继续观望。”
交易在无言中达成。
“明天我会启程回卡法,不会离你太远,有情况随时可以支持,我还会留两千哥萨克帮你维持秩序。”
黎明时分,当安德烈的队伍准备离开巴赫奇萨拉伊时,彼得急匆匆地跑来报告:“刚收到卡法城消息,奥斯曼的舰队似乎有动作。”
安德烈翻身上马,他向彼得说道:“他不来找我,我还想找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