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圣尊留手了。
否则,苏天笙此刻连尸体都留不下。
苏天笙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又清淅,她勉强抬起眼眸,看着眼前那片正在变化的景象。
荒芜的空间开始变得湿润,地面软化成泥沼,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暗绿色的水体从地下涌出,很快就复盖了整片空间。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荒芜的空间便被一片阴暗的沼泽所取代。
一道身影自沼泽水泡中缓缓浮出。
沧溟圣尊。
一身黑衣,面容苍老,手持一根墨绿色的拐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闪铄着阴鸷而狠厉的光芒。
沧溟圣尊的目光落在苏天笙身上,愤恨开口,声音里满是暴怒杀意:
“老夫早就猜到了你这贱婢对沨儿有不轨之心,特意在你身上留了一分神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还真是狗胆包天,竟真敢欲杀我的沨儿!”
“你这贱婢!罪该万死!”
沧溟圣尊的手抬了起来,掌中凝聚着暗绿色的光芒,可就在那光芒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却冷哼一声,放下了手。
他没有立即杀死苏天笙。
沧溟圣尊转过身,一挥手,将还带着几分茫然的苏天沨传到了自己面前,表情在转身的那一刻骤然变化,从阴狠狰狞变成了关切慈爱,如同一张被翻面的皮影戏:
“沨儿,你没事吧?“
苏天沨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随即才语气虚浮地开口:
“没事……”
“没事就好……”
沧溟圣尊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苏天笙,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这贱婢胆敢杀你,沨儿,你打算如何处置?”
苏天沨微微一愣。
沧溟圣尊见他没有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沨儿啊,当初你就曾和为父说过,欲要将你这个姐姐炼成狗奴留在身边玩弄。”
“为父那时看在她父亲是我苏幕遮当今家主的面子上,没有让你这么做。”
“可如今,这贱婢竟敢对你下杀手,已然是背弃了家族、背弃了血脉、背弃了【同川】之道!这样的人,纵然她父亲是家主,也无法再护她了。”
“她是你的战利品,是你的仇人,也是你的玩物……你要如何处置她,为父都听你的。”
“哪怕是炼成狗奴也好、折磨致死也罢,苏幕遮中再无一人能对此指手画脚!”
苏天沨又眨了眨眼。
为父?
不是……
这么炸裂的吗?
疑惑的神情还未在苏天沨脸上浮现,他转而就露出了一副贪婪炽热的模样,如同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般,看向苏天笙。
而躺在地上的苏天笙,却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沧溟圣尊那张满是纵容的脸上,落在苏天沨那张逐渐变得贪婪而兴奋的面容上,心中的恨意如同被点燃的油海,翻滚着、沸腾着,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白乘霖!
你当初怎么就没杀了苏天沨?!
为什么要让他活下来?!
一股绝望而狠厉的情绪在苏天笙心中蔓延开来,如同一根被烧得赤红的铁针,刺穿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费尽心机、精心策划了这一切,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手刃仇人,终于可以为林曦讨回公道……却没想到,一切的尽头,依旧是那张苍老而阴鸷的面容,依旧是那个畜生的淫笑。
她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她想要自尽。
她宁愿死,也不愿做苏天沨的狗奴。
那个曾经是她弟弟的畜生,那个沾污了她所有信仰的杂种。
她宁可魂飞魄散、宁可堕入无边地狱,也不愿意在他的手中变成一个只会摇尾乞怜的玩物。
可她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如同一具被抽去了所有骨架的躯壳,只能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苏天沨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要她。”
他舔着嘴唇,眼神在苏天笙那具瘫软的身躯上缓缓扫过:
“我要把她炼成狗奴!让她象一条狗一样跪在我脚边,让她只会摇尾乞怜,让她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我要把她变成一件玩具!让她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沧溟圣尊闻言,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沼泽中回荡,如同夜枭的啼鸣:
“哈哈哈……不愧是老夫的儿子,有为父当年风范!”
他拍了拍苏天沨的肩膀,动作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