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酒楼本就闻名,如今正值翼人族拍卖会的消息传遍玄灵城,四面八方的修士蜂拥而至,大堂座无虚席,杯盏碰撞、高谈阔论,交织一片。
苏天笙从人群中走过,面无表情,目光却如同一柄被拉直的弦,冷静地扫过一张张面孔。
步步向前,不疾不徐。
没走几步。
苏天笙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目光定格在窗边一道人影上。
那人姿态从容惬意,一身水蓝色的锦袍,面容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轻浮与张扬。
苏天沨。
苏天笙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确定自己不会认错。
那模样,那气息,都与苏天沨一模一样。
一个人可以改变外貌,却很难改变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气质,那种永远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
是他。
他确实没有死!
无边的杀意在苏天笙心中猛然升腾起来。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苏天笙想不明白,自己当时分明亲眼看到苏天沨炸成血沫,气息全无,连命牌都已碎裂。
那是做不得假的。
可眼前这个人,无论容貌、气息,都与苏天沨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出入。
这同样是做不得假。
苏天笙不清楚苏天沨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苏天沨还活着。
那她就一定要杀了他。
苏天笙深吸一口气,紧攥的手指缓缓松开,将翻涌的杀意与愤恨一点一点地压回胸腔。
她的脸上在一息之内,重新浮现出了一种带着惊喜与欣慰的笑容,款步走向窗边,声音激动又不可置信:
“小沨?”
苏天笙的声音颤斗,仿佛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小沨,是你吗?你还活着!?”
苏天沨抬起头来,目光看向苏天笙,随即双眼猛地亮起,当即起身,脸上堆满惊喜:
“姐姐!”
苏天沨“唰”地站起身,几步便走到苏天笙面前,一把抓住苏天笙的手:
“姐姐,真的是你!真是太好了!”
说着,苏天沨便要顺势往苏天笙怀中钻去,那模样象是要给苏天笙来个拥抱。
苏天笙眼眸一沉。
自当初那件事发生后,她便再也没有与苏天沨如此亲近过。
在她眼里,苏天沨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弟弟,而是一个杂种,一个畜生,一个让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面对苏天沨的接触,她只觉得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从胃中翻涌上来,那只被苏天沨抓住的手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攀爬,让她想要立刻甩开,更别提被苏天沨拥抱了。
那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
苏天笙强忍住心中杀意,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躲过了苏天沨的拥抱,然后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小沨,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不过……”
苏天笙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来,指尖蜷缩,仿佛要隔绝什么不洁的东西:
“这是怎么一回事?当时我明明亲眼见到你死了,怎么会……”
苏天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苏天笙的厌恶,面对苏天笙的疑问,他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随即又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苏天笙身边坐下:
“此事说来话长,一时间我也不知该怎么向姐姐解释……还是等回到族内后,当面向老祖禀明吧。”
苏天沨摆了摆手,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便问道:
“姐姐,你是如何会来这里的?莫非是特意来寻我的?”
寻你?
对。
我是来特意杀你的。
苏天笙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
离得近了,她更能确定此人就是苏天沨。
那外貌、那气息、那举手投足间的每一处细节,都与苏天沨分毫不差。
容貌可以用变化之术模仿,可气息却极难改变。至少在这片天地中,能将气息模仿到毫无破绽的术法,她还从未听说过。
既然确定了身份,那就更不能让苏天沨活着回去了。
苏天笙心底的杀意如同暗流般涌动,面上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小沨,你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回到族内,反而是留在了这玄灵城中?”
“你就不怕那白乘霖再次对你出手?”
“他敢?“
苏天沨猛地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