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污浊
正好,可以把昨天的事告诉母亲。母亲若是知道了苏天沨的所作所为,一定会为她做主。

    她正要起身走出那片水幕,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娇媚至极的喘息。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是母亲。

    苏天笙愣住了。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水幕具有隔绝气息与视线的作用,她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可外面的人却看不到她。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志得意满般的笑意:

    “哈哈哈,还是与霞儿你一同修炼畅快呀!”

    “霞儿”——那是母亲的小名。

    片刻后,母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如同撒娇般的柔媚:

    “霞儿也觉畅快……”

    “或许,这就是霞儿能为老祖诞下沨儿的原因吧。”

    “数万年来,他可是您唯一的孩子呢。”

    苏天笙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那声音如同惊雷,将她的一切认知劈得粉碎。

    她认得那道苍老的声音。

    那是苏幕遮的擎天玉柱之一——沧冥圣尊,是那位始终对苏天沨宠爱有加的、连苏道江都无法管教的老祖。

    母亲与沧冥圣尊……?

    而母亲口中的话,更是如同一柄利刃,刺入了苏天笙的心脏。

    苏天沨……是母亲与沧冥圣尊的孩子?

    那个畜生……

    那个她从小疼爱到大的、视为亲弟弟的畜生……

    竟然与她毫无血缘关系。

    而这个真相,她的母亲与那位老祖——隐瞒了这么多年。

    苏天笙的身体剧烈地颤斗着。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肉中,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可她却感觉不到疼。

    比那更疼的,是她心底那座已经崩塌了无数次的、关于“家人”的信仰。

    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她的家族——那一切她赖以生存、视为道途基石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

    她曾经信奉【同川】,相信血脉交汇成流,相信家人是最亲的支流。

    可她如今看到的,只有污浊。

    那些她以为清澈的河流,底下早已腐烂发臭。

    她恨。

    她好恨。

    苏天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水榭的。

    她只记得自己在那片水幕后面躲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两道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水声重新归于平静,她才如同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般,悄悄地溜了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院中,关上门,跌坐在地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低,低到象是在哭。

    她的家人,那些她以同川之名信奉的家人,那些她以血脉为纽带珍视的家人,原来不过是一堆可笑的、肮脏的、腐烂的东西。

    父亲是无能的,母亲是背叛的,弟弟是畜生的。

    而自己……是煞笔的,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最久的笑话。

    那些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那些以为坚固如磐石的信仰,在这一刻全部坍塌了。

    苏天笙坐在地上,笑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了。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如同深冬里结了冰的湖面,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她决定,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连父亲都不行。

    她要隐藏在暗处,慢慢地报仇。

    一定要杀了苏天沨这个孽种。

    一定要……杀了沧溟圣尊。

    于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苏天笙一如既往地对苏天沨好。

    她笑着,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还是那个宠爱弟弟的好姐姐。

    她甚至在那位老祖面前也维持着一如既往的躬敬。

    只是她再也不与苏天沨有任何近距离的接触了。

    直到三天前,苏天沨落入白乘霖手中的消息传回苏幕遮。

    苏天笙知道,机会来了。

    白乘霖是这世上少数的、不畏苏幕遮敢杀苏天沨的人。大将军之侄,明道魁首,他的身份足够硬,他的胆子也足够大。

    于是,有了之后的一切。

    ……

    如今,苏天笙站在醉仙楼前。

    传闻中,苏天沨的身影曾在这里出现过。

    她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眼底的暗流在这一刻翻涌到了极致。

    如果传闻是假,苏天沨确实已经死了,那她便可以放心了。

    可如果传闻是真,苏天沨还没死……

    苏天笙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那么她一定会,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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