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笙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劈成了两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叫林曦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天沨看到姐姐来了,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事,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歉意。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笑嘻嘻地凑上来:
“姐姐,别生气嘛……”
苏天笙猛地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苏天沨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留下一个清淅的掌印。
他愣住了,象是没有想到姐姐会打自己。
苏天笙的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她想要再打,想要杀了他,想要把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碎尸万段……可那是她的弟弟。
是她从小疼到大的亲弟弟啊!
她的手在半空中颤斗着,终究没有落下。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角落里的林曦,轻轻将她抱了起来,不发一言地离开了苏天沨的宅院。
苏天笙将她葬在了自己院中的桃树下。
那棵桃树是当年她刚入住时亲手种下的,如今已经开满了粉白的花朵。花瓣落在刚翻起的新土上,象一场无声的送别。
苏天笙跪在桃树下,额头抵着泥土,无声地哭了一整天。
她没有再去见苏天沨。
她以为那个巴掌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以为弟弟至少会感到愧疚,会收敛一些……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苏天沨眼底的怨恨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二天晚上,苏天沨来了。
他带着一脸泪水,跪在她的院门口,哭着求饶。
他喊着“姐姐我错了”“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那声音凄切而可怜,如同小时候犯了错之后跑来求她庇护的模样。
苏天笙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不想见这个畜生。
可那是她的弟弟。
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终究做不到冷面相对。
她让苏天沨进了屋。
苏天沨哭着道歉,百般哀求,拿出了一壶酒说是特意给姐姐赔罪的。
苏天笙看着他那副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那层冰终于松动了些许。
她接过了那杯酒。
发泄似的喝了下去。
然后她便觉得大脑开始混乱,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象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她抬起头,看到苏天沨脸上那副哭求的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扭曲的、狰狞的得意。
“姐姐……”苏天沨舔了舔嘴唇,眼神火热,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与欲望,“你可别怪我。”
“你打我那一巴掌,我记着呢。”
苏天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逃,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苏天沨步步逼近,那张曾经让她觉得可爱、觉得需要保护的脸,此刻如同一张从地狱中爬出的面具。
苏天笙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曾经多么相信这个人,相信家人,相信血脉,相信那所谓的【同川】。
可这一切——这一切到头来,又算什么呢?
她的眼框中涌出泪水,那些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面颊,滴落在衣襟上。
苏天沨伸出手,正要触碰她的衣领——
一道白光猛地将苏天笙包裹。
那光芒来得突然而剧烈,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将苏天沨猛地推开,将苏天笙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白光散去后,苏天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苏天沨愣了一瞬,然后气得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而苏天笙,则在短暂的失重感之后,昏迷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片熟悉的水榭之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青玉坠子还在,只是表面的光泽已经黯淡了许多,边缘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林曦。
是林曦的礼物救了她。
她抱着自己,蜷缩在水榭的角落中,无声地流着泪。
她觉得愧疚,觉得自责,觉得对不起那个已经永远闭上眼的女孩。
她哭了好久。
然后她认出了这里。
这里是母亲的水榭,她小时候常来玩的地方。
那枚传送项炼将她送来了这里。
她止住眼泪,心想——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