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虽然失去了很珍贵的东西,可她并没有因此陷入长时间的迷茫。
云歌很清楚,这世上有些事情,你无法改变,只能承受。
她只是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只要玉鸾没事,白乘霖如何对她,她都认了。
若是能用自己的身躯为女儿筑起一道墙,那她愿意做那道墙。
哪怕那道墙会被一遍一遍地推倒、重建、再推倒,她也绝不会让风吹到玉鸾身上半分。
至于逃离白乘霖的魔爪……
这件事云歌不是没想过。
那个念头在昨夜最黑暗的时刻,也曾如火星般在她心中闪了一下。
可那火星还没来得及燃起来,便被一种更加奇异的力量掐灭了。
白乘霖与她签订的那份因果契实在太过玄妙。
那种束缚不是强行改变她的认知,不是直接在她脑中刻下“你不能离开他”的指令,而是以一种更加温柔、更加隐蔽的方式缠绕着她。
每当她生出“逃离“这个念头时,那份契约便会悄然传递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感。
一种如同远离了归宿般的不舍,一种仿佛要被抽离了某种重要牵连的失落。
那感觉并不强烈,却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一拽,便让她自己将那“逃离“的念头掐灭在萌芽之中。
这种改变不是强行压制,而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觉得,“离开白乘霖”这个选项,本身就是一种让她不舒服的选择。
这种改变,比强行更加恐怖。
因为云歌甚至分不清,那种不舍到底是真的由心而发,还是契约在作崇。
她只知道,当她生出离开的念头时,心口便会泛起痒意,让她忍不住想要留下来。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在白乘霖的魔爪之下,尽己所能地护住玉鸾。
而无法逃离。
云歌在床榻上坐下,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室中缓缓散开,如同一段被缓缓放下的心事。
就在这时——
她的感知之中,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气息。
那是白乘霖的气息。
云歌的修为是圣者境巅峰,感知范围极广。她几乎是在白乘霖靠近庭院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她的心猛地一紧。
即便已经被白乘霖刻下了印记,即便那印记已经在她的灵魂深处生了根发了芽,可一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她便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身体反应。
象是一株植物被人触碰过敏感的花蕊之后,哪怕下次只是风吹过,叶片也会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尤其是想到白乘霖昨晚的所作所为……
云歌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她的眸光下移,低垂的视线所及之处,看不见脚尖,只有一道深邃的沟。
那沟壑在她端正的姿态下显得愈发幽深,象是某种被刻意掩藏却依旧呼之欲出的秘密。
云歌有些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就象一位无力的老爷爷。
只能眼睁睁看着白乘霖欺负爷爷的爱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不过,她这位老爷爷的爱人,也是她自己。
云歌之前也听说过白乘霖的名字,知道他是大将军之侄,是明道学府的魁首,是近几年京都中声名鹊起的年轻翘楚。
她本以为那样一个有着崇高身份和清贵背景的人,应该是端方自持、举止有度的公子模样。
可真正接触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云歌想到这里,表情愈发复杂,下唇咬得更紧了。
她在心中默默地嘀咕着。
这个大将军之侄……该不会是从小没有母亲吧?
怎么……怎么那么喜欢这种事?
她心里确实很抗拒白乘霖的接触。
可偏偏。
每当白乘霖靠在她怀里,埋首于她的胸口时,那姿态便象极了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在查找母亲的怀抱。
他闭着眼,睫毛复在眼睑上,整个人都放松得象一团被揉软了的棉花,仿佛只有在那一刻,那个在外人面前从容淡定的年轻公子才会露出这样不设防的一面。
云歌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时,心中是抗拒的。
那姿态太过亲密,太过羞人。
可当她低头看到他靠在自己怀中的样子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便不自觉地涌了上来。
那种情绪很奇怪。
她明明知道这个少年是囚禁她的人,是夺走她身体的人,是用契约将她牢牢束缚住的恶人……可每当她看着他埋头于自己的模样,看着他安安静静地蜷缩着,她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