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医生往往只需要一针就能治好发烧的病人,而他却需要好多针。
尤其是面对重症发烧患者的时候,针数更是常常突破二位数。
念娇奴便是一位典型的重症病人。
白乘霖不得不反复施针,一寸一寸地驱散盘踞在血脉深处的毒,来来回回,进进退退。
经过了一天两夜的药剂注射,念娇奴总算是退了烧。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绯红渐渐褪去,蜷缩在床榻上,白发凌乱,象一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猫,安静地睡了过去。
白乘霖收起针筒,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积攒已久的药剂差不多消耗尽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便又被梅患者拉进了另一间医务室。
梅辞影倒是烧得不重,白乘霖只插了一针她便痊愈了。
然后她便径直离开了白玉京,返回了明道学府。
走之前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回头,没有依依不舍。
就象她说的那样。
因为想白乘霖了,所以便过来了。
现在不想了,那便回去了。
速度之利索,让白乘霖连一句“慢走“都来不及说。
白乘霖站在白玉京中,看着那道紫色的身影消失,心中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好象个鼎炉。
梅辞影想他了,便来用一用。
用完了,便转身走了。
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一句多馀的话。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只是有点微妙。
……
白乘霖也没在这份微妙里沉浸太久。
随着梅辞影的离开,修炼之事告一段落,他也开始思索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如今,他在清火城只剩一事未了。
叶寻送给苏浅雪的那张体术残页。
叶寻当时中了天罗香的吐真之效,所以那番话真实程度毋庸置疑,也就是说,那张体术残页定然就在苏府之内。
甚至极有可能就在苏浅雪身上,只是苏浅雪不清楚而已。
白乘霖对这张体书残页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带上凌霄雁,一同离开白玉京,向苏浅雪的住处走去。
凌霄雁掌握多种雷瞳之术,那双眼睛能看穿许多肉眼无法察觉的痕迹,说不定能起到作用。
二人并肩走在苏府的廊道之中,穿过那些正在被修复的庭院与回廊。
如今的苏府,与几天前已经大不相同,倒塌的墙壁正在被重新垒起,破碎的瓦片正在被一片片更换。
而苏府上下对白乘霖的态度,也变得极为复杂。
一方面,白乘霖杀了归海大圣。
归海大圣是他们苏家的老祖,是他们赖以栖身的定海神针,是庇护了清火城苏家数千年的天。
无论归海大圣背地里做过什么、是何身份,他在苏家族人心中终究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
所以,他们对白乘霖本应心怀仇恨。
可另一方面,白乘霖的身份摆在那里,苏家失去了大圣坐镇,地位一落千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仅不敢仇恨白乘霖,反而还要想着如何讨好他。
更何况,白乘霖曾说过要给苏家一个机会。
一个超越苏幕遮的机会。
如今归海大圣死了,苏家正值风雨飘摇之际,那个机会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他们急需靠山,急需外援,急需有人能在这座即将倾复的大厦之下再撑起一根柱子。
所以为了这个机会,他们不仅不能恨白乘霖,反而要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这种又敬又畏、又恨又求的心态,使得整个苏府的人在看向白乘霖时,表情都格外拧巴。
象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行个礼,然后低着头匆匆离去。
白乘霖到是不怎么在意苏府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也没打算再提什么“机会“一事。
虽然云挽澜后来确实给了他一个收徒的任务,那任务对苏家而言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白乘霖并不觉得苏家之人中有人配得上这个机会。
原因很简单,她们天赋不够。
即便是苏浅雪,也差得远。
她虽然资质不错,放在清火城算得上是天之骄女,可与真正能入大将军法眼的天才相比,依旧隔着一道鸿沟。
白乘霖自然不会为了苏家的期待而降低大将军的标准。
白乘霖和凌霄雁很快来到了苏浅雪的阁楼外。
那间阁楼已经重新收拾过了,看起来整洁如初,仿佛那场席卷整座清火城的圣战从未在这里留下过痕迹。
似乎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