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雪拉开了门,站在门坎之后。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水蓝色长裙,衣料轻薄,随着风微微摆动。
她的面容依旧如往日那般温婉清丽,可眉眼之间却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痕,象是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她看着眼前的白乘霖和凌霄雁,眼神很是复杂。
伤感,委屈,还有一丝被压抑得很深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期待。
可她还是维持着苏家大小姐该有的体面,朝着白乘霖与凌霄雁行了一礼,动作得体而克制:
“白公子……凌仙子……”
“不知此行何事?”
白乘霖看着她,面无表情:
“苏小姐可还记得,当初在阵法之内,叶寻曾言送过苏小姐一件东西?”
苏浅雪的身子微微一颤,眼神愈发复杂了起来。
她如何不记得?
那一天,她被白乘霖压在玉柱之上,被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这个男人。
她本以为,那种亲密的接触,那种毫无保留的交付,白乘霖至少会对她有些不同的态度,至少会将她视作与旁人不同的人。
她以为自己能成为他的女人。
可结果呢?
可后来她才知道,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鼎炉。
一个“于他而言,只是鼎炉”的人。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象是一把刀,在她的心口上反复地刮着。
她苏浅雪是苏家嫡女,是清火城最耀眼的明珠,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存在。
她将自己的清白之身交给了这个男人,换来的却是一句“鼎炉”。
可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期待。
期待他回头看她一眼。
期待他能说一句哪怕稍微温柔一点的话。
期待他心里——哪怕只有一点点——有她的位置。
这些情绪在她的心中翻涌如潮,可面上却未曾显露分毫,苏浅雪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保持着得体的平稳:
“记得。”
“但,浅雪确实未曾收过叶寻送的任何东西。”
白乘霖点了点头,神色不变。
“我知道。”
“不过,叶寻口中的这件东西,和苏小姐所想的应该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知……叶寻与苏小姐的那份婚书,可是在苏小姐身上?”
苏浅雪一愣。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手腕一翻,灵光闪过,一卷泛黄的卷轴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那是她与叶寻的婚书,上面写着两个孩童的名字,落款处是两个家族的长辈印记。
她低头看着那卷婚书,一时有些恍惚。
“叶寻前往京都之前,便将这份婚书交给了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罔然:
“他说——无论我日后的如意夫君是否是他,都不愿看到我被此婚书束缚。”
“他将婚书交于我,是希望……”
苏浅雪的声音越来越轻:
“希望我以后……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
白乘霖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是伸出手,接过那卷婚书。
指尖触碰到卷轴的瞬间,他的灵力便如水银般渗入其中,沿着那泛黄的纸面一寸一寸地流淌。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出他所料。
体书的第二页,果然就夹杂在这婚书之中。
那页残页被一股极隐蔽的灵力包裹着,与婚书的纸张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刻意搜寻,即便拿在手中也未必能发现。
叶寻倒是想得周到。
将最珍贵的东西,藏在最有意义的婚书里,交给他最信任的人。
只可惜。
那个人并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
白乘霖手腕一翻,将那卷婚书收入了储物戒之中。
苏浅雪顿时一愣,下意识地开口:
“白公子,这婚书……”
白乘霖看向她,神色不变:
“叶寻已死。为防苏小姐触物思人,太过悲伤……我便勉为其难替苏小姐将此婚书处理了吧。”
“苏小姐不用感谢我。”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传来苏浅雪急促的呼吸声,象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她胸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