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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海大圣脸色骤变,象是感应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气息,猛地抬眸看向天空,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凝重。
“怎么可能……”
他看到了。
在那片赤红的天幕之上,在那道横贯苍穹的血色裂缝之中,有一道巨大的、赤红色的身影,正缓缓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荧惑。
那身影顶天立地,面容模糊不清,可那双看不见型状的眼睛,却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归海大圣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想不明白。
他可是【同川】的践行者!
他所信奉的是家族,是血脉,是千流终汇一川,是万代不改其宗!
怎么会和荧惑扯上关系?
他为何会看到荧惑?!
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却无法阻挡玄座的伟力。
他眼前的场景开始渐渐模糊,清火城的废墟、赤红的天幕,所有的画面都象是被水洇湿的墨迹,一层一层地淡去,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是眨眼之间,他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中。
那道巨大的赤红虚影就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不知多少倍,如同一位从亘古而来的神灵,静静垂眸,注视着他。
归海大圣的面色在震颤。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不……!“
“我不会背叛我的家族!“
“更不会舍弃【同川】!“
他仰着头,看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赤色身影,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
“你这乱世的灾星……休想让我信奉与你!“
荧惑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看不清型状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戏谑的、仿佛一切早已知晓的从容。
可归海大圣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底猛地炸开了。
那种感觉象是一颗被深埋在泥土中的种子,在某种力量的催动下骤然破土而出,带着泥土和碎石,带着腐烂的根须和纠缠的藤蔓,硬生生地撕开了他自以为坚固的壁垒。
某种被隐藏了太久的想法,被生生揪到了眼前。
他抱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形跟跄着后退了两步,象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徒劳地挣扎著。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断断续续,象是在自语,又象是在与另一个“自己”对话。
“归海啊归海……”
那语调很怪,明明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戏谑,仿佛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正借着归海大圣的躯壳,轻声质问着自己。
“你可知道,为何【同川】始终未曾垂眸于你?”
归海大圣的面色愈发痛苦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吼,可那声音象是从他灵魂深处长出来的,怎么都甩不掉。
那声音还在继续,不急不缓:
“你可想知道,为何你如今已是大圣之尊,【同川】也未曾对你垂眸半分?”
归海大圣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声音停顿了一瞬,象是在给他思考的时间。
然后,它继续响了起来:
“【同川】,乃是百族同川,万物同心。”
“千流交汇,方可浩荡;万脉同归,始成汪洋。”
“可你呢?”
“你将异族视为血食,将外姓视为奴仆。中,只有你苏家一脉。”
“千流终汇一川——若那一川之中
“不过是困于弹丸之地的死水罢了。”
“一潭死水……如何浩大?如何奔腾?如何与天地争锋?”
归海大圣的面色愈发狰狞,愈发痛苦,可那双眼睛里,却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那种茫然象是从深冬的湖底涌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在他原本坚实的认知之冰上炸开细密的裂纹。
“百族同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沙哑而颤斗。
“百族同川……”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恍惚。
“这么说……我所践行之路……”
他的嘴唇哆嗦着。
“是错的……?”
“原来……我走错道途了……?”
那声音再次从他嘴中响起,语调变得温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般的蛊惑:
“没关系,你还有机会。”
“你已是大圣修为,只要你日后不再仇恨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