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水幕很大
    水幕很大,大到复盖了整座清火城。

    无论你站在城中的哪个角落,只要抬起头,便能看见那面泛着银光的天幕。

    它象一块被风吹皱的绸缎,又象一面被打磨了千万遍的铜镜,将整座城市的一切都映照在其中。

    起初,人们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水幕上映着的,无非是清火城的街巷、行人、屋檐、烟囱。

    那些画面与平日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多了一层朦胧的银光,象是被月光洗过的旧照片。

    有人觉得新奇有趣,指指点点,与身边的人议论着。

    有胆大的修士临空而起,试图穿入水幕一探究竟,却在触碰到那层银色光膜的瞬间径直穿了过去,仿佛那真的只是一面悬在空中的水,没有实体,没有阵法,什么都不是。

    修士们面面相觑,又各自施展了几种探查的术法,灵光落在水幕上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许是哪位前辈大能的神通吧。“有人这般说。

    “看着也没什么害处。“有人这般附和。

    于是,第一夜,人们只是新奇地看了一阵,便各自归家了。

    细雨飘摇,灯火渐熄,清火城在夜色中安静下来,象一头沉睡的巨兽。

    没有人知道,那头巨兽的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翌日天明。

    细雨未歇,那面水幕也没有散去。

    它依旧悬在天上,银光流转,将整座城市都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人们照常起身、开门、生火、劳作。

    可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城东的张家,是一户寻常的商户,张掌柜与妻子成亲二十馀年,育有一子一女,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清晨,妻子如往常一样推开窗,抬头看了一眼天,水幕如故,细雨如丝。

    可这一眼,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水幕之上,映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城南的一间小院,院中种着几株石榴树,开满了火红的花。

    树下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背对着画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女的却清淅地露出了面容——

    那是她隔壁的王寡妇。

    而那个背对着的男人,虽然看不清脸,可她认得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长衫。

    那是她亲手给丈夫做的。

    用的是纂了好久灵石换来的灵蚕丝,领口处还绣着她专门学的如意云纹。

    她的手猛地一抖,木盆“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张着嘴,想要喊,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中的王寡妇依偎在那个男人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一双眼睛媚得象要滴出水来。

    而那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男人,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

    然后,画面消散了。

    就象从未出现过一样。

    张妻站在窗前,浑身发抖,脸色白得象纸。

    她猛地转过身,冲进里屋,一把掀开被子——

    张掌柜还在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大清早的闹什么“。

    张妻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长衫,领口处那朵如意云纹,清淅得象刀刻上去的。

    她的眼框红了。

    然后,她伸出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同样的场景,在清火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

    ……

    城南铁匠铺的徒弟,抬头看见水幕上映出了师父在密室中销毁功法的画面。

    师父将那卷本该传给他的《烈火锻体诀》投入火炉,眼睁睁看着它化作灰烬。

    青年跪在炉前,双手颤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师父前日明明笑着对他说,待他出师之日,便将这卷功法亲手传给他。

    ……

    城西酒楼的帐房先生,正在柜台后拨着算盘,冷不丁抬眸,看见水幕上清淅浮现出自己藏在床板下的那袋灵石——那是他每月从掌柜的帐上偷偷克扣下来的,数目不大,但日积月累,已是颇为可观的一笔。

    掌柜的恰巧从后厨掀帘而出,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那水幕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帐房先生的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算盘珠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

    城北那座私塾里,年轻的教书先生正握着戒尺,摇头晃脑地念着圣贤书。

    童子们却一个个仰着头,瞪大了眼睛。

    教书先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水幕上浮现出他昨夜与名魁何小姐在巷口私会的画面。

    他的脸唰地涨红,手中的戒尺“啪“地折成了两段。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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