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万古如此。
可白玉京里的景象却有些不同。
雷光铺展成一片绵延的颤动的域。
云翻涌着逼近,初时只在边缘试探,继而猛地楔入。雷光被撕裂一瞬,又在云身后迅速合拢,裹覆,吞噬。
云在雷域中穿行,一进,一退,再进。
每一次深入都引动雷鸣沉沉地滚过天际,光与暗的边界不断翻搅、碾磨、交融。
雷域剧烈收缩,将云绞得更紧;云便愈发膨胀,墨色浓得几乎滴出水来。
进出的频率渐急。
云失了型状,碎成千万缕烟痕,又在抽离的刹那重新聚拢,再次全力撞入——雷光炸裂,电蛇狂舞,天地间尽是失控的白。
雷海深处,有两座山峰在云中若隐若现。那两座山峰巍峨挺拔,直插云宵,即便在最猛烈的雷暴中也纹丝不动。
山峰上复盖着皑皑白雪,轮廓在雷光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电亮起,都能看清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和细密的水珠。
云气在山峰间缭绕,雷声在山间回荡,每一次轰鸣都让山峰微微颤动,那颤动顺着山脊传遍整片大地,让大地颤动。
终于,云不再抽离。
两相浸透,雷声渐弱,化成细密的震颤。
云层变薄,透出背后温润的天光,象一声悠长的叹息。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了。
……
不知过了多久。
云渐渐散去,雷渐渐平息。
天亮了。
太阳从白玉京的东方升起,金色的光线穿过云层洒在草地上,将每一片草叶上的露珠照得闪闪发光。
草地上有一片被压倒的局域,青草东倒西歪,上面沾满了水渍——
那是昨夜雷雨的痕迹。
凌霄雁和白乘霖从草地上站起。
凌霄雁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的眼眸里还残留着馀韵,水光潋滟,看着白乘霖的眼神宠溺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先给白乘霖穿衣服。
动作轻柔,不急不缓,象是做惯了这种事。
白乘霖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弄,微微低着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凌霄雁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一绕,系好了腰带。
凌霄雁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上前,替白乘霖理了理领口,将那一角翻出来的衣领折好。
然后又退后半步,再看。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出尘。
凌霄雁的眼神更温柔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玉手一挥,灵力在周身一扫,身上的草屑与尘土瞬间消失,肌肤恢复了洁净,长发恢复柔顺,一件新的玄色长裙凭空出现,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该去上课了。”
凌霄雁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餍足:
“开学第一天,所有新生的第一节课都是文化课。我们说不定……会分在同一个教室。”
白乘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向一旁的草丛,眼神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凌霄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丛草堆东倒西歪,隐约可以看到一条细小的青色尾巴尖从草叶间露出来。
凌霄雁挑了挑眉,看了白乘霖一眼。
白乘霖收回目光,未曾多言。
他伸手,牵起凌霄雁的手,与她一同离开了白玉京。
光芒一闪,两道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
白玉京内,恢复了一片寂静。
阳光洒在那片被压塌的草地上,草叶上的露珠在光线下闪铄,如同一颗颗细小的钻石。
一道翠绿的身影,从草堆里悄悄钻了出来。
沧姒。
一双竖瞳闪着幽冷的光,死死盯着白乘霖消失的方向,小小的蛇脸上看不出表情,可她的眼神,却复杂得惊人。
她很生气。
非常生气。
她在这里看了一整夜。
看白乘霖与凌霄雁修炼,看那云气翻涌,看那雷霆在云海中炸裂,看两座巍峨的山峰在雷光中巍然不动……
她堂堂妖尊,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强者,竟在这里看了一夜的……双人修炼。
当然,她生气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妖兽与人族不同,妖兽的修行更接近本能,更贴近天地。
交配、繁衍、弱肉强食,这些都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况且她活了多少年了?什么没见过?
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