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她终于发现了。
天地精华,竟然是白乘霖制造出来的!
她之前吃的那些,那些她以为是“两位强者两败俱伤后遗留的机缘”,竟然只是白乘霖与凌霄雁修炼时……漏出来的边角料!
那些她如获至宝、一滴一滴舔干净的液体,那些让她修为提升、根骨进化的机缘,竟然是别人修炼后的……残渣!
而她,堂堂妖尊,竟象一只贪婪的蝼蚁,趴在草叶上,一滴一滴地舔舐着那些从别人身上滴落的……
沧姒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她沧姒,灵蛟一族的老祖,返璞巅峰的强者,血脉中流淌着真龙与上古异蛇的双重传承——她竟然在吃一个人类的……而那个人类,还只是个刚入尊者境不久的小辈!
沧姒气急!
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
不杀他,她沧姒以后还怎么见人?
不杀他,她这口气咽不下去!
沧姒深吸一口气,正要思考如何动手——
一股致命的威胁感,从她心底升起。
那感觉如同被天敌盯上,如同被利剑抵住咽喉,一念之间,便足以让她灰飞烟灭。
沧姒这才隐约记起,沉睡之前,白乘霖似乎与她签订了某种契约。
那契约将她的一切——生死、神魂、自由——都牢牢地握在了白乘霖手中。
沧姒冷静了下来。
不能硬来。
硬来就是找死。
白乘霖一念就能弄死她,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要隐忍,要等待,要等自己有足够实力、能对白乘霖一击必杀的时候再出手,方为上策。
幸好。
蛇类最擅长的就是隐忍。
沧姒能活这么久,靠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耐心。
当初,为了偷取西鹤妖祖的尸首,她不惜在灵蛟一族隐藏上千年……如今,哪怕等上百年、千年,她也能等下去!
等到白乘霖松懈了,等到她突破空明、甚至更高境界,再出手也不迟!
只是……
隐忍的目的是积累实力。
而积累实力……
沧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落在了草地那些润白色的水珠上。
浓郁、精纯、蕴含着天地间最原初的能量。
那是天地精华,是能让她修为提升、根骨蜕变、甚至引发第二次血脉蜕变的至宝。
还有什么比天地精华更能增强实力的?
沧姒的眼神中有些意动,又很挣扎。
若想收拾白乘霖,就要先积累实力;
若想积累实力,就要吞服天地精华;
若吞服天地精华,就会感觉屈辱;
而感觉屈辱,她就更想弄死白乘霖……
死循环。
一圈一圈,绕来绕去,沧姒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眼冒金星。
她盘在草丛中,竖瞳转啊转,转啊转,转成了两个同心圆。
她给自己绕晕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沧姒的本能,代替了思考。
她还是爬到了那滴天地精华面前。
小小的蛇头凑近,舌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水珠的表面,那股精纯的能量便顺着舌尖涌入体内,让她浑身一震。
可她的动作却停住了。
她张着嘴,舌尖还沾着那滴水珠,却迟迟没有咽下去。
她想到了那种屈辱与愤怒。
她咽不下去。
正在这时——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哈——”
被封印了灵力每天在白玉京无事可做只能睡大觉的念娇奴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曲线在晨光中一览无馀。
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脯,修长的双腿。
念奴娇领口微敞,长发披散,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迷糊,她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小嘴,含混地感慨:
“昨晚好大的雷啊……”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
“打雷天睡觉,真香呀!”
她歪了歪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不对……白玉京不是个空间灵器吗?怎么会打雷呢?”
她思索了片刻,想不明白,便放弃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片被压塌的草地。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小青蛇。
翠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