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带着体温的静谧。
双唇终于分开,牵出一缕若有似无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铄一瞬,旋即断开。
文英恒微喘着气,胸腔轻轻起伏,看着此刻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周子瑜。
车内顶灯早已熄灭,只有远处路灯通过车窗,在她轮廓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那双眼睛,此刻象是被点燃的深潭,灼热、深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浸透在她这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池水里。
她的双手并未离开,一只手依旧扶着他的下巴,拇指指腹带着些许力道,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下颌线处新冒出的、有些扎手的胡茬,象是在确认某种领地归属。
另一只手的美甲则轻轻刮过他的脸颊,修剪圆润的指甲带着微痛的触感。
“胡子该刮了。
“9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带着慵懒和一种不容置喙的亲昵:“这段时间再怎么忙,也要保持形象才行。”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恩”了一声。
“子瑜————”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恩?怎么啦?”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是那种特有的、软糯的中国台湾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最近我一直在想个问题。”
“直接问我就好了呀。”她的指尖依旧在他下颌流连,目光胶着在他脸上。
“我这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噗嗤————”伏在他肩膀上的女人忍不住莞尔一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就这个?”
“很认真的问题。”他抬手,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
“你想听官方一点的,还是私人一点的?”她微微直起身,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眼底闪铄着狡黠的光,“提醒你哦,某个回答可能会让你失望。”
“我都要。”他眼神深邃,再次凑近想吻她。
子瑜却笑着,双手撑住他的肩膀,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呼吸依旧交缠。“女孩子的心事怎么能直接和你说了啦。”她语气娇嗔,带着点欲拒还迎的意味,指尖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只和你先说一个。
“说来听听。”他握住她作乱的手。
“因为你是我的面子。”她说着,指尖又划过他的喉结:“时间不早了————”
周子瑜利落地从他身上下来,瞬间又恢复了平常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热情如火、眼神能拉丝的女人只是文英恒的错觉。
她推开车门,夜风趁机灌入,吹散了些许车厢内旖旅的气息。
临落车前,她扶着车门,弯腰看向驾驶座的他,路灯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
“对了,”她象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轻松,眼神却带着点意味深长“还剩下21天。”
“最近在好好调理身体了,连你买的烧烤夜宵都没吃。”
目送着子瑜走进公寓,文英恒独自坐在车里,刚才被忽略的烟瘾此刻翻涌上来。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尼古丁吸入肺腑,带来短暂的平静,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淅了一些。
他是子瑜的面子吗?些许记忆开始涌上心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忆,些许灼热感烫了一下他的手指。
文英恒也有段时间没回考试院这边租住的单间了,这段时间智秀本身就要备考,文英恒也要工作,他基本上就住在警察厅的宿舍。
今晚过来,一方面是要整理一些李升基父母有关的资料,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智秀备考的怎么样了。
只是下了车,些许焦虑感或者其他的一些难言的情绪刺激着他又点了根烟。
香烟刚刚点燃,从考试院里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是白知宪。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精致的jk制服,只是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个小巧的手提包。
看到站在车旁、指间夹着烟的文英恒,她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难辨的情绪—惊讶、慌乱,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但随即迅速被一层淡淡的、显而易见的冷意所复盖。
不同于任何一次他见过的、带着或明或暗企图的模样,此刻的白知宪,象是突然披上了一层薄冰,疏离而客气。
“文教授。”她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然后,她竟没有再看他第二眼,也没有任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