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智能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晚上九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金智秀长长地叶出一口气,象是跑完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浑身透着虚脱般的疲惫。
她放下那支已被握得温热的黑色水笔,手心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
自光落在试卷最后两道空白的压轴大题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涌上心头。
还有整整半个月,就是成人高考了。
她的数学似乎遇到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切实存在的瓶颈。
倒不是说最后那两道题有多高深莫测,看了解析也能恍然大悟。
真正的问题是,一场限时一百分钟的数学考试就象高强度、无间歇的脑力冲刺。卷子做到最后,她根本提不起精神再动笔了。
“真的是年纪大了吗————”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声地叹了口气。脑子果然和刀一样,长久不用,是真的会生锈的。
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对一向要强的她来说格外难受。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拿起手边的参考答案一题题核对。
红色笔迹在试卷上勾画,对勾渐渐多过叉号。当最后一道做对的题目也被打上勾时,她看着总分栏,心里终于泛起一丝慰借。
“七十二分————”她轻声念出这个数字,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那家伙还说我想考上私立院校是异想天并————瞧不起谁呢!”
她将各科成绩
满分400的仿真考,她拿到了274分。按照往年的分数线来看,努努力,应该能考上一个正经的大学。
这个认知象一剂温和的强心针,驱散了些许疲惫。
她放下笔,用力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糟糕————腰好象有点疼。
趁着去打水的功夫休息会吧。
智秀穿着柔软的粉色睡裤和略显宽大的灰色卫衣,她决定去走廊透透气,让过度使用的脑袋放空一下。
然而,刚走出教室后排没几步,就在走廊的拐角处,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正翘着腿,姿态闲适地坐在走廊靠墙的长椅上。
最吸睛的是她身上那套剪裁合体的jk制服一藏青色西装外套,搭配同色格纹百褶短裙,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领结。
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长发垂落颊边,正专注地翻看着手里的一本漫画书,侧脸线条干净美好。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女孩抬起头来。
金智秀这才看清她的全貌—是白知宪。
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那双标志性的笑眼微微眯拢起来,象两弯甜美的月牙。她的腿又长又直,此刻随意地交叠着,从百褶裙摆下延伸出来,构成一道养眼的风景。
相比之下,自己这身卫衣加睡裤的“战袍”,简直可以用“不修篇幅”来形容。、
智秀记得这女孩之前就来过这栋考试院找过文英恒。所以,在这里看到她,智秀并不十分意外。只是,上次是远远一瞥,这次却是狭路相逢。
智秀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卫衣的下摆,本想要趁着对方没发现自己轻飘飘的走过去,但莫名的一股占有欲让她放缓了脚步,将接满水的大水杯放在了白知宪面前的桌子上。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友善,朝着白知宪走了过去。
“白知宪i?”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偶遇的惊喜,“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知宪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金智秀,更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她合上漫画书,迅速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智秀前辈!你怎么————”
智秀仿佛没有察觉她那一瞬间的异样,自顾自地笑着解释道:“哦————我最近在闭关备考成人高考,都快与世隔绝了。”
两个女人站在灯光柔和的走廊里,一个休闲随意如邻家姐姐,一个精致打扮如漫画女主,看似轻松的谈话,氛围却悄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起来。
还不都是那个此刻并不在场的男人造成的。
白知宪也只是顺着备考这个话题,表现得象个纯粹关心前辈的贴心后辈。
“成人高考吗?前辈真的好有魄力!我要是二十八九岁了,肯定没精力再去备考了,这段时间一定非常辛苦吧?”
“还好,主要是有人帮忙。”
智秀扶着额头,坐在了白知宪的旁边,学着后者的样子翘起了腿,把自己备忘录里记录的一次次模考成绩给白知宪看:“你看,这一个多月进步蛮明显的吧?”
白知宪捧着漫画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