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那张单薄的工卡,此刻却重若千钧。
“白知宪”三个印刷体小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淅,也格外刺眼。
文英恒摩挲着卡片冰凉的边缘,脑海里闪过她最后那个冰冷又疏离的眼神,以及强装礼貌下微红的眼框。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头翻涌—一愧疚、担忧,以及一丝被这张意外之物所推动的、不容退缩的责任感。
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深吸一口气,文英恒再次融入了hybe大楼。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神态也比之前更加从容。在闸机口,他屏住呼吸,将白知宪的工卡轻轻贴近感应区。
“滴—”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闸机应声打开。
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借着这张工卡的权限,开始系统地探查他能到达的每一个角落。
正如他所料,内核的财务局域、高管办公室依旧壁垒森严,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但一个发现让他不禁蹙起了眉头一他竟然可以刷开散布在不同楼层的独立机房。
这些机房规模不大,通常存放着该楼层或某个特定部门的部分服务器和网络设备。
将访问权限如此下放,甚至能让一个偶象成员的通用工卡进入,这在注重信息安全的现代企业设计中,堪称异类。
“这设计————是谁想出来的?”
文英恒站在一间空无一人的小机房外,内心充满了疑惑和一丝荒谬感。
这种分散式的、看似便利实则存在隐患的管理模式,与他认知中严谨到连厕所都需要指纹识别的公司相去甚远。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快速在搜寻引擎中输入了“hybe
大楼设计”等关键词。页面跳转,几条旧闻和专访映入眼帘。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困惑逐渐被一种啼笑皆非的“释然”所取代。
【hybe公司将大楼设计提升到品牌管理战略,交由闵熙珍负责。】
【这是闵熙珍从s槽到hybe,作为首席品牌官cbo(chiefbrand
officer)接手的第一个项目。】
【报道强调,其设计理念旨在打破隔,促进创意人员的自由交流与碰撞————】
“呵————”文英恒几乎要笑出声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世界还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闵熙珍,还真是个人才。
摸清了这一点,文英恒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他没有急于连接任何设备,更没有尝试去读取可能存在的数据。
打草惊蛇是调查的大忌。他只是象一名好奇的“游客”,用目光记录下机房的位置、内部服务器的大致型号、品牌,以及可能存在的物理监控探头的位置。
他在脑中绘制着一幅更精细的进攻地图。
悄无声息地退出最后一道门禁,文英恒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回到了龙山区那间简陋的出租屋。他将白知宪的工卡藏进了包里面,递给了笑嘻嘻迎接他回来的智秀。
最近“吃饱喝足”的秀秀只穿着件宽大的t恤,光着两条白淅的长腿在房间里走动,却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正在计算机前专注工作的文英恒。
她抱着平板和笔记本,在他不远处坐下,默默点开了网课界面。
虽说英语课依旧艰涩难懂,带着天然的催眠效果,但她已经开始认真备考成人高考了。
经历这番失踪风波,待她重返公众视野时,必将掀起巨大的舆论浪潮。
或许,这正是个契机一一让她能借此东风,将自己推向更高的位置,不再仅仅是那个被称为“jisoo“的偶象,而是成为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本本身。
就在智秀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甚至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将她和文英恒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搬上荧幕时,身旁的男人也同样全神贯注。
只是他的思绪不象智秀那般浪漫,而是充满了冰冷的逻辑。
文英恒已经向法庭申请了对hybe的搜查令,理由是涉嫌金融违规和关联交易。因此,他此刻的所有调查,在法理上都是站得住脚的。
但对方不是傻瓜,方时赫及其党羽在司法系统内同样盘根错节。一次常规的、提前可能走漏风声的搜查,很可能只能查到一些早已准备好的、无关痛痒的“完美帐目”。
他需要的是雷霆一击,是能直接指向内核证据的致命数据。这些数据可能被分散隐藏,可能被加密,甚至可能————就安然存放在那些因为“便利”而疏于防备的楼层机房之中。
是时候动用一些非常规的人脉了。文英恒看了一眼时间,首尔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