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羽田机场凌晨两点半,从朝鲜半岛飘来的湿润空气终于过境,雨停了。
延迟的航班开始陆续值机,周子瑜拖着行李箱站在登机口,手机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子瑜点了三次拨号,又三次听见那句机械的女声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这一刻,她心里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除了在文英恒面前,她都是那种一向把情绪藏得极深的人。
只是这一次,那种紧张感在心里不断积聚,最终炸了开来。
只要闭上眼睛,周子瑜的耳边就是前天晚上,文英恒打电话过来时那肉麻的语气。
当时她还半带撒娇地嫌弃他肉麻。
可现在想来————心里一揪。
飞机降落时,仁川的天还暗着,舷窗外的云层低得象压在屋顶上,整座城市湿漉漉的。
她从舱门出来,冷风灌进大衣的缝隙,凉得彻骨。
手机信号恢复的第一时间,周子瑜再次拨通了文英恒的电话,依旧是那机械女声。
的士驶过汉江,城市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映成模糊的光。
她靠在车窗上,掌心仍旧攥着手机。
那种想打又不敢打的感觉,几乎让人窒息。
车停在熟悉的小区门口。她抬头望着那栋楼,所有的窗户都漆黑一片。
周子瑜其实经常五点多起来赶通告,但似乎从来没特地去观察过,小区里五点的模样。往常,也是象现在一样漆黑一片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的那间屋子要是亮着就好了。
钥匙还在包里,冷冰冰的金属贴着掌心。
她尤豫了几秒,刚要上楼,手机忽然震动。
陌生号码。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口一紧,接了,是子瑜心心念念的声音。
“子瑜,是我。”
那一瞬间,她几乎不敢呼吸。
“呀!打电话给你不接,你去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摩托车驶过的声音,显然,文英恒也在外面。
“我临时出了趟公差,因为比较保密,所以————”
“文英恒,在我面前就不要撒谎了,我真的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道:“是出了点意外,有人威胁到我的安全了,但你放心,我现在是安全的。”
“还有,回韩国之后,千万不要靠近公寓,也不要再向别人透露我们俩的关系。”
“还有————”
文英恒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他瞥了一眼电话亭外即将开始热闹起来的菜市场,嗓子一紧:“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我要你跪搓衣板,谁让你惹我生气。”
子瑜仰着头看向自己公寓所在的一层,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有家不能回,回了家,家里人也不在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跪榴莲都行。”电话挂断前,他的声音很轻:“等我回来,任你处置,还有点事,先挂了哦。”
嘟声响起,周子瑜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却卡在了喉咙里,迟迟说不出来。
既然文英恒都这么说了,她又能怎么办呢。
子瑜站在原地,风刮得她头发凌乱,身后传来地铁口的风声与汽车鸣笛,一切都在动,唯独她僵在原地。
许久之后,子瑜没再上楼,她的行李箱轮子碾过积水,溅起一点冷光。
几个小时后,一双板鞋踩过同样的坑,但里面的水已经被晒干了。
雨后的城市阳光格外璨烂,天空湛蓝,阳光撒在崔景秀的身上,却一点也没有春天的温度。
人流穿梭,车灯交错,这座城市、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转。月落星沉两心知
但力量微薄的人类个体,却没法离开自己原先的世界。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江原道怎么样了————”
崔景秀一边嘀咕着,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冰凉的金属在手心晃了晃。
这备用钥匙,还是她为了进房间把赖床的文英恒揪起来去上班特地配的。
没想到竟然反倒成了文英恒把她当工具人的借口。
我堂堂崔景秀,崔警官,竟然要早起帮文英恒遛狗喂狗。
哦————还有金智秀的狗。
想到这里,小崔警官便不由得来了几分气。
方时赫那帮人难道不懂得查一查背景再行动吗?
动文英恒之前,有没有想过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是谁?
是她崔景秀啊,连警察系统三把手都要笑眯眯打招呼的人。
小崔警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