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窗外阳光正好,这座陌生的小镇迎来了早上最为繁忙的时候。
但黑旅馆的窗帘密不透风,只有中间的缝隙,透出一点橙色的光,划破了暗漆漆的房间。
旧空调运转了一晚上,湿气尽除,空气里带着点温热与旧空调特有的气味。
躺在老旧的、稍稍翻动身子就会发出咯吱响声的床上,怀里是正熟睡的智秀。
此时的文英恒,真有种任由全世界阳光明媚,我自在闭塞的房间里腐烂、真菌疯长的感觉。
不过这种放纵感,在危机暂时解除后又格外让人着迷,有点象是熬夜者的咖啡吧。
似乎有点让人上瘾。
电视的声音被开的很小,画面里是早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被调得极低,几乎融进了窗外断续的喇叭声。
他靠在床头,半支烟在指间燃着,烟灰堆得很长,一动就碎。
他低头看,智秀还蜷在自己怀里。
她的头发散在胸口,带着洗发水的香气和一点点汗味。
薄被滑落到腰间,露出她的肩,光滑、细腻,仿佛连空气都不敢去碰。
他抬手想把被子往上拉,手指才碰到她的肩,她就动了。
那种小幅度的动弹让他胸口一紧,像被无声地牵引住。
智秀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更靠了靠,呼出的热气抚在文英恒的胸膛,让他心里酥酥痒痒的。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点黏在喉咙里的哑音。
她睫毛轻轻动了动,半睁的眼睛里带着朦胧的亮,抬手推了推文英恒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
“还要来?”
“我是说我真的还困。”智秀如投降般地举起手,面色一片杏红:“唔————
?好象也没走不动的感觉?”
“又不是小说,哪可能那么夸张。”
“你在抽烟?哪来的烟?”智秀睁大眼睛,醒了一些:“你不是从来不抽吗?
”
“没抽,就是点着玩,早上出门顺路买的”他说着,顺手要将烟摁灭:“味道熏到你了吧?”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柄那支被折断的烟拿过来,自己抽了一口,调皮地把烟吐在了文英恒的胸上,缕缕烟灰掉落,烫的他微蹙眉毛。
其实智秀不会抽烟,说白了,无非就是含在嘴里又把烟缓缓吐出来。
“真不象你。”她低声说,“不过,我有点想看你抽烟。”
“抽烟有什么好的?”文英恒叼着智秀塞回来的烟,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辅助着吸了一口,咳了两下:“我也不会抽,但莫名就是觉得,想抽一根。”
“那你就抽嘛!”
智秀笑盈盈地看着,笑容里带着一股出乎意料的安定,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又半抱着他,额头贴在他肩头。
“我真感觉这两天好象做梦一样,”她说,“又觉得如果是梦的话,还是不要醒了。”
“然后我们俩就困在这小地方,躲避黑恶势力的追杀。”文英恒扬起眉毛,将烟头仍在烟灰缸里:“还是回去过之前的生活好吧。”
“回不到过去了。”智秀轻咬了他一口:“你觉得我们俩还能回到过去吗?”
文英恒没说话,只伸手去摸她的头发,象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她的皮肤是暖的,手臂上有几道被压出的浅痕。
他指尖划过,忍不住又去贴近她。
“总之,我们暂时安全了,”文英恒双手抱住头发少许凌乱的智秀:“晚点我出门打探一下附近的情况。”
智秀没立刻回答。她只是伸了个懒腰,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一截线条柔和而白淅的后背。
她的头发被斜射进来的阳光打上一层浅棕的光,乱糟糟地铺在枕边,看上有些懒散。
她的声音带着点昨晚过后的沙哑,“醒来就想着要走,多陪我一会再想着出门呗。”
文英恒低头看她:“这种小镇没什么夜生活,晚上在街上晃太显眼了。”
“其实我有点想和你留在这,”智秀转过身,眼神带着一点天真的挑衅,“如果我就赖在这里不走呢?”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按灭烟头,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那我把你扛走。”
智秀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声干净又短。
她凑近,在他唇边蹭了一下,像只猫,带着点任性。
“你扛得动嘛!昨天不还是我在上————”
“我看你就是没睡够。”文英恒的那种笑压得极低,象在强忍着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个。”
“那再来一次?”
“不来了,我要歇息一会。”文英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