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厅长,您应当是照着自己年轻的时候画的吧?想必您当时是个十里八乡都闻名的俊后生。”
“不至于,我年轻的时候长得就不好看,年纪大了落得一个不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崔奎植笑了笑,示意崔景秀也坐下来,坐到自己身边来,只是小崔警官并没有照做,依旧是伸手搭在椅子上,陪在文英恒的身边。
文英恒面对这一对二的场景,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怎么有种长辈在替自家后辈把握、观察男朋友的感觉。
再考虑到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开场对白,文英恒揉搓着膝盖,心里反而默默祈祷起来—
他宁可崔奎植是带着政治目的靠近自己的,也别搞这么狗血的一出。文英恒可不觉得桃花旺是件什么好事。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聊聊工作。最近在查hybe的案子吧?形成阶段性报告交给金融监督院之后,有什么进展没有?”
呼————
文英恒在心里暗暗长呼出一口气,却没有放松警剔。
在没搞清楚崔奎植的立场之前,文英恒暂时不会真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底交出去。
对面这个老狐狸肯定也能看得出来他有所顾虑,所以文英恒也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尤豫展现了出来。
“报告递交上去之后,进度就不是我这边能看到的了,不过下个月初,领导们应该会形成统一的意见。”
“哼,”崔奎植笑了笑,将眼镜摘了下来,缓缓地用纸巾擦着镜片,视线稍有些失焦地看向文英恒:“年轻人谨言慎行,挺好的。我也给你交个底吧,方时赫是我外甥。”
崔景秀是崔奎植的远房长辈、崔奎植是方时赫的亲舅舅————
要说崔景秀不认识方时赫,二人之间不存在利益往来,文英恒还能相信,毕竟当时是他和小崔一起问询方时赫,无论是从二人的反应和交流方式来看,都应该是不认识的关系。
但这个亲舅舅直接过问自己外甥的案子,目的未免有些昭然若揭了。
也难怪崔景秀坚持要过来站场子一有她在这边,至少崔奎植也不好多为难文英恒。
毕竟崔景秀身后还有权势更大的人物,不过那位大人物大概率和方时赫的案子也没什么关系,这才会任由着崔景秀横插一脚。也正是因此,崔奎植也才并不避讳地在崔景秀面前直入主题。
“别误会,既然我是警察厅的运营企划官,也是司法体系的一分子,当然不可能主动干预案件的调查。在法律面前,可没有亲戚关系。”
“现在案件的侦办权和起诉分开来了,警方的主动权很高,我要是想插手,你和景秀完全能被这起案子隔绝在外。”
这句话,反过来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崔奎植是在故意让文英恒来主导对这起案子的调查呢?
文英恒的心思相当活络,他也大概知道,金融监督院对方时赫的起诉会进入下个阶段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到时候自然又少不了要倚靠警队来协助调查。
所以既然崔奎植说到这个份上了,文英恒自然也可以多放出一些口风。
“崔厅长,据我所知,后面还需要再补充一轮证据。”
“那就是有实质性的进展,只是在公诉阶段可能会面对证据不充分的被动局面咯?”
“恩,考虑到后面还要移交地方检察院起诉,材料、证据都准备得齐全一些来得好。”
“移交地方检察院?”崔奎植眯拢起眼睛,终于露出一副老政客的狡黠来:“小朋友,你是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被聘为顾问啊。”
金融监督院一直是检察厅下辖的一个业务部门,具体起诉肯定还是要交给地方检察院来完成的,程序上并没有问题。
所以崔奎植这幅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文英恒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好在这位崔厅长很快便为文英恒解了谜。
“金融监督院再过段时间,就要被独立划拨出来运作了,不再属于检察系统,具有直接起诉金融犯罪的权力。所以这才需要懂法律的顾问参与进来。”
“这样一来,检察院的权力会进一步被削弱。”文英恒皱起眉毛。
崔奎植读出了文英恒的疑惑,现在的尹总统是检察官出来的,又是偏保守的势力,与财阀、政法系统有着高度的关联。
他不将检察官的权柄进一步加强,就已经算好的了,怎么可能会坐视金融犯罪的起诉权从检察官的手里被拿走呢?
崔奎植微微颔首:“你的顾虑没错,这个决定是文总统在任时国会投票通过的。所以才能执行。”
“正是因为如今上面的这位不同意拆分检察官的权力,所以我们警察厅,还有金融监督院就更要办好这起案子,出一点纰漏,都会成为国会上保守派的攻击点,文总统的努力就变成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