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另一人昨晚又出去,现在也没回来,林俏钰将盆和猫放在桌上,爬到床上,从床底的角落里翻出木盒。
翻开木盒,里面有碎银,铜钱串等等,他目光落在盒角的小葫芦瓶上,手落在半空,犹豫不决。
这小葫芦药是被送进前个山庄时,阿爹偷偷塞给他的,据说疗效颇好,花了大价钱,要不是爹心中实在愧疚,怕他在府中受磋磨,不小心丢掉命,也不会如此舍得。
他真的要把这珍贵的药用在一只猫身上吗?
外头窸窸窣窣声音渐起,再过不久,天色大亮,他就得到月蓝轩集合,留给他纠结的时间所剩无几。
“喵……”黑猫奄奄一息。
闻声,林俏钰不再犹豫,拿起葫芦瓶:“算了,既然遇到了说不定就是命中安排。”
说不定那噩梦就是预示不久以后的事情,若他此时不救黑猫,到那时,又有谁来救他?
他找来水杯,浸湿手帕后,捏着手帕小心翼翼擦拭黑猫皮毛。
往日里被清洗得干干净净还散发清香的手帕染上血污,他拧出的血水落入木盆里,其中泥土猫毛交杂。
清洗手帕后,继续擦拭,待手帕挤出的水不再黑红,他用干布再擦一遍后,等待片刻,一手抖落葫芦瓶,一手轻轻涂抹药粉。
“喵……”黑猫微微仰起头,模糊视线中,浅粉衣袖晃动,拂过一张俏丽的面容。
……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次清醒时,窗外晚霞满天。
屋门似乎有人争吵:
“那只畜牲是怎么回事?你提都不提就放在屋内养,是我平日太好说话了,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
“不是……我……”林俏钰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人打断。
“我管你是不是,赶紧把那玩意丢出去。”那人嫌弃无比。
“不行!”林俏钰坚决。
“不行?!我可受不了,你看那畜牲浑身黑得瘆人,指不定是什么害人精怪,说不定府中到处死人就是那玩意搞的鬼。”那人音量故意放高,引得周围人侧目。
“你闭嘴!”林俏钰忍不住骂道,他看着周围人聚集而来的视线,心中发慌,咬牙涨红脸。
他梦中的救命恩猫怎么可能会是害人的精怪,要是也是掐他脖子的青灰手,跟猫儿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对方又要开口大声说些什么,林俏钰上前拉住他,低声道:“你不是要我帮隐瞒你夜里出门吗?你要不同意我养猫,我就……”
“好了!”那人堵住他的嘴,神情冷得可怕。
“应了你就是,闭嘴。”他推开林俏钰走进屋,看见仰起头的黑猫时,狠狠翻了个白眼。
黑猫悄摸对着他的背影亮爪子。
林俏钰进门关门,看见黑猫清醒时,欢喜不已。
粉衣翩翩,面容俏丽。
直至被圈入温暖柔软的怀抱,黑猫还没反应过来,浅浅清香萦绕,细腻白皙的肌肤在眼前晃过,裹着身体的布料被轻柔解开。
“竟然好了这么多。”郎郎动听的嗓音响起,那人温柔地给它裹上布条。
“砰——”门被大力砸,嘎吱晃动没合上。
“唉……看来他今晚是不回来了。”林俏钰抚摸黑猫脑袋,喃喃自语。
他起身前去关门,背影柔美多姿。
琥珀眼睛倒映着他忙碌的身影,直至对方端着木盆出门,消失不见。
裹在身上的布料带着少男的体味,清香幽幽,黑猫合眼,脑中浮现起昨夜的情形。
它把那只柳树精杀了。
夜里树影婆娑,满天柳树枝条席卷而来,条条细枝带着凛冽的杀意,裹挟着巨大力量抽来。
“喵!”真是该死。
视线里倒映着枝条移动的轨迹,黑猫瞧准薄弱的方位跳跃,抓着一支柳树枝狠狠一扯,同时嘴里的尖牙咬断枝条。
动作极快,若以人眼只能看到急速闪过的黑影,宛如飞刀切割条条树枝。
体内玉蟾印记隐隐发亮,乌黑毛发散发玉光,它尖锐的爪子扣入枝条里,轻而易举撕开,松开时爪子上沾满粘液。
只是,任凭它速度再怎么快,体力有限,难以抵挡满天柳树枝条。
必须从源头破坏它才能结束这一切。
可是如此多枝条包围下,根本接近不到柳树本体,更别提破坏里头的精魄。
枝条力道不减,拍到地面上激起残叶片片,黑猫体力渐渐不支,速度不由减慢。
“喵!”黑猫一个不注意,被抽到地上,枝条乘胜追击,蜂拥而上死死捆住它。
玉光盈盈,抵挡枝条再进一步。捆在身上的叶片锐利,割破血管,地上鲜血蔓延,视线缓缓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