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少晚起,今早却还睡得香甜。
黎齐起身穿衣,离开时顺手拉起薄被盖上春光一片。
听到动静,小黑猫惊醒,它有气无力地抬起头,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就被人抱在怀里,带出屋子。
屋门有侍卫在不远处镇守,夜雨后的板石地面湿滑,两侧花圃里的花草茂盛,两三男仆正弯腰修剪。
她路过时,众人俯身行礼。
走出院门,两旁皆有道,她的贴身男侍正巧刚回来,见她出门,便走在前面带路。
母亲给她划了一大片地方用来安置五湖四海收罗而来的美男,其中倚香院里就住着魏青木。
路上经过玉兰湖,她隐约听到湖中心的亭子里传来吵闹,走近一瞧,是她小妹,与她拉扯的人应该是她爹。
黎齐对她们的矛盾不感兴趣,收回视线,正要抬脚走人时,无意间注意到不远处的屋子窗户半开,有一身着群青色衣裳的人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后。
这个方向对着湖心,对方入迷地盯着,直到她推开门时,都还保持原状。
魏青木原本正沉浸在思绪里,猝不及防被突然的开门声吓得手抖,他转身看到笑得诡异的黎齐。
“怎么?小脸都吓白了,在做什么亏心事?”
同是清州的人,他和一个女人究竟是有什么交集,望着远处的小片身影竟入了迷。
黎齐寻思着慢慢走近,在他跟前两三步停下,格外感兴趣地盯着他躲闪的眼睛。
印象中,他有对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时,眼睛弯弯,含情脉脉。
不过,他那是对谁笑来着?
会是她吗?显然不是。
黎齐掏出一把折扇勾起他的下巴,没注意到扇头抵在他喉咙上,压得他难受。
魏青木直视她的眼睛,握住折扇一把推开,眼睛弯起,流露出讥讽的笑意:“人们常说做亏心事引得鬼上门,果真如此。”
什么鬼?她?
见对方不过心虚片刻便理直气壮地骂起她,黎齐笑了声,收回折扇,没有继续追究,转身穿过屏风走到里间。
小黑猫还在外头被男侍抱着,时不时喵喵两声以示不满。
黎齐来找他是想问玉佩的事,却没想到撞上他神思恍惚,她得把这两件事都搞清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魏青木非常懂得这个道理,黎齐问什么说什么。
本就是些陈年往事,她不在意,他又怕什么?
“邻居苏家的继子,小时候一起游玩,关系甚好。”
“一个邻居好友能让你看得如此入迷?眼睛都快飞到湖里去了。”
魏青木没有反驳,只是语气落寞地道:“见故友思故乡……”
他低头扯开折扇,又合上,漫不经心地回答她的问题,直到她说要带他回清州时,魏青木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黎齐,眼神里尽是不可思议。
黎齐不自在地喝口茶,遮挡对方的视线。原主强行绑人困在府里实在不道德。她稍微有些过意不去,想着若是对方待不下去,送回家也是好事一桩。
这三年,两人见面没有不互骂的,特别是原主在床上还有些折磨人的手段,魏青木承受许多,恨她也是应该。
与其留一个满心恨意的人在身边,不如放过他。之前的事情已经改变不了,她只能后续补偿他。
而老太口中玉佩的神奇让她有必要去清州一趟,随便去查查她为什么会穿越到小说里的原因。
“……”
对方不言不语,又低下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黎齐没说话,让他平复一下心情。
魏青木久久盯着鞋头,眼眶不知从何时起湿润,他轻眨眼,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眶中滴落,湿润一小片地面。
他从那晚就察觉到黎齐的古怪,却没想到这古怪的转变终于应允了他日思夜想的事情。
三年的囚禁终于结束。
他心头酸涩。
黎齐面对低头垂泪的人一时无措,她默默看向窗外,似乎觉得外面天格外有看头。
魏青木抬头时就看到她紧抿唇,似乎在愧疚,他没出声,忆起当年的往事。
她忘了很多,也变了很多,只盼她永远记不起来。
魏青木暗暗祈祷。
黎齐扭头过来对上一双水润的桃花眼,那人眨了眨眼,笑得勾人。
这高兴过头,都忘了仇恨。
两人气氛难得缓和,一人品茶,一人摇扇,时而谈起奇闻异事。
直至日头高挂,黎齐也到了离开的时候,魏青木好心送人出门,却没料到正巧遇上熟人。
“呼!”男侍怀里的小黑猫正对着前面的人哈气,十分不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