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顶嘴。”老人大马金刀地坐下,“最近学校有啥新鲜事吗?”
“马上要开家长会,你来吗?”
“不去!你们那破学校铜臭味熏天,去了折寿。”
顾翊撇撇嘴,这个答案他早料到了。他的高中名叫仕兰中学。是滨海市最负盛名的私立学校,光是校门口停的豪车就够办个车展。在这里读书的,不是商贾子弟就是官宦之后。去年家长会,有位家长直接开着直升机降落在操场,姥爷听说后气得三天没睡好觉。
“你这么烦我那学校,当初送我去干啥?”顾翊忍不住问。
“废话?不然送你去哪?送职高和小混混学抽烟打架啊?”姥爷把筷子往碗沿一磕,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不行...”顾翊低头扒饭,声音闷在碗里。
老人花白的眉毛抖了抖,终究没接这话茬。
“马上要端午了,你明天有事吗?”他忽然转了话锋。
“没事啊。”顾翊夹菜的手悬在半空。
“那正好。明天诗词社要去郊野搞活动,投壶之类的。你来当个苦力,前后张罗张罗。”老人说着把最肥美的鱼腹肉夹到他碗里。
顾翊盯着碗里雪白的鱼肉:“我可以拒绝吗?”
“你说呢?”老人笑得象只老狐狸。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顾翊把吐槽就着米饭咽了下去。
一老一少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大半条鱼,剩下小半截鱼尾连着脊骨泡在汤汁里。姥爷拿筷子敲了敲鱼盘:“这些收起来,明早热热还能吃。别一天到晚扔扔的,现在年轻人就知道糟践东西。”
“是是是,知道了。”顾翊挠了挠耳朵,这话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起茧了。
老人乐呵呵地哼着军歌,慢慢踱回了里屋。
顾翊把剩菜收进冰箱,碗筷摞进水池,抹布在桌面上擦出最后一道油光。水龙头哗啦一响,收拾完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推开自己的房门,合上时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整栋房子彻底安静下来。客厅的老式挂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咔嗒、咔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象是时间的脚步,一步一步地丈量着这个平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