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态度这么坚决,齐三太哪敢再拦,只能快步跟在后面送送。
王长贵见状也不再多劝,赶紧快步跟上,心里暗自嘀咕,这感情这么深吗,转身坐上了王大拿的大奔副驾,好奇的在车里四处打量,这大奔坐着是舒服哈。
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一路朝着象牙山的方向开去。
王长贵坐在车上,心里一直琢磨不透。
他清楚王大拿和林振国当年交情过硬,可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物是人非,王大拿还能对林辰这么上心,这份牵挂,这份情义,实在难得。
象牙山小风嗖嗖的,不过刮的都是热风,村里节奏慢悠悠的,放羊放牛的来回走,小孩子不停的在土道上奔跑。
大脚食杂店门口挺热闹,路边支着个香瓜摊,瓜香四溢。
墙根底下蹲了一帮老头,凑堆下棋抽烟,时不时为一步棋吵吵两句,或者唠点家长里短,最热闹的要数凉棚下面打扑克的,吵吵叭火的,不知道的以为要打起来了呢。
就在这平平常常的日子里,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奔驰车慢悠悠开进村子,在这满是黄土的不平整乡间小道上,显得格外扎眼,跟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路边摆摊的、下棋的、遛弯的村民,瞬间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抻着脖子往这边瞅,小声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哎哟我去,这车也太阔气了!咱象牙山啥时候来过这么好的车?”
“看这派头,指定是大老板啊!”
“这是来干啥的?走亲戚啊,还是来村里办事的?”
大家伙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豪车上,议论声不大,却热闹得很。
林辰刚拿了一瓶冰镇可乐从大脚店里出来,他往路边一站,拧开瓶盖,“呲”的一声,细密的气泡往上冒,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汽水,压根没留意进村的豪车。
奔驰车速压得很低,缓缓滑过食杂店门口。
后座的王大拿本来随意望着窗外,视线一扫,目光瞬间死死钉在路边林辰身上。
就这一眼,错不了,虽说几年没见,但这眉眼,就是他老兄弟的儿子!
王大拿当场就坐不住了,身子猛地往前探,伸手连连拍着司机肩膀,着急的说:
“停停停!赶紧靠边停下!快点的!”
司机不敢耽搁,稳稳打了把方向,把车停得稳稳当当。
车刚停稳,王大拿啥老板体面也顾不上了,扒着车窗使劲往外瞅,盯着林辰看了好半天,才转头看向副驾的王长贵。
“长贵,你快帮我瞅瞅,路边那小伙子,是不是振国家那娃,林辰?”
他越看越像,忍不住说道:
“这眉眼是一点没变呐!就是一晃成大老爷们了,当年我见他的时候,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呢,蔫蔫的,这一晃六七年,这么精神了呢,我咋有点不敢认了呢。”
王长贵赶紧探出头瞅了一眼,立马笃定地点头:
“那指定是他,没跑!咱村除了林辰,哪有这么帅的小伙子!”
得到准信,王大拿彻底坐不住了。
推开车门大步往下走,啥商场派头、场面上的规矩,这一刻全抛脑后,眼里就只剩路边这个孩子。
路边围观的村民更懵了,纷纷围拢过来,小声嘀咕。
“我的天,这大老板专门下车找林辰的?”
“真没看出来,林辰平时这么低调,居然认识这么大的人物!”
“人家林辰是大老板,认识的人厉害也正常。”
乱糟糟的议论声里,林辰终于察觉到了动静。
他握着汽水的手一顿,缓缓抬头望过去。
看见迎面走来的王大拿,林辰当场就定住了。
这人他太熟了,根本不用细瞅。
十八岁那年爹妈双双走了,办葬礼那几天,王大拿专门从外地赶回来,忙前忙后,全程陪着他,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就是多年没见,当年那个看着朴实的王大爷,如今发福不少,还梳着背头,一身名牌、金链金表,老板范儿十足,跟记忆里的样子差了一大截。
不用一点迟疑,记忆瞬间对上了,就是他!
这一刻,耳边的人声、车声、唠嗑声仿佛全停了,整条村路安安静静的,只剩爷俩遥遥对视。
王大拿双脚跟钉在地上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辰,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看着看着,眼眶唰地就红了。
这几年的惦记、愧疚、担忧,攒了这么久,这一刻彻底绷不住,涌上心头。
他抬手遥遥指着林辰,嘴唇一个劲哆嗦,喉咙堵得慌,千言万语卡在胸口,半天吐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