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在天启二年,作为天子幼弟的朱由检便被正式册封为"信王",但因信王年幼的缘故,仍出长期居住在紫禁城中,直至去年十一月的时候,才因要准备大婚事宜,搬离了从小居住的紫禁城,迁入由"惠王府"临时改建修缮的信王府。
因为国库空虚,信王府虽然在名义上是"亲王府"的建制规格,但除却作为朱由检日常起居的正殿,及少数几座偏殿之外,信王府内大多数的建筑都因年久失修而有些荒废破败。
每当夜幕降临,这座占地不菲却人烟稀少的王府便给人一种凄凉之感。
或许是为了让王府内更加有"人气",亦或者出于对亲情的眷恋和渴望,信王朱由检自打成婚之后,便将自己的"外祖母"接到了信王府居住,并在临近的街道上为自己的亲舅舅刘孝祖置办了一套宅院,以便彼此来往走动。
...
...
"舅父,外祖母那边如何说,可是查证过了?"
"您口中的那位族弟,真的是咱们刘家人吗?"
灯火通明的书房内,一袭蟒袍的信王朱由检端坐在案牍后,略显稚嫩的脸颊上满是急切。
尽管他昨日便已经从自己舅父口中得知了那场发生在梨云庄外的祸事,但每每想起仍是心有余悸,单薄的身躯也因此微微颤抖。
虽说他心中有十足的把握,自幼便对他关怀备至的皇兄断然不会因为如此拙劣的"构陷"便将怀疑的矛头对准他,但此事不仅关系他个人,还关系到大明江山。
假若那些白莲贼人真的挟持"舅父",并以他的名义在任丘起事,无疑会对大明本就摇摇欲坠的统治根基造成难以弥补的重创。
大明朝,已然经不起折腾了。
"回殿下的话,"迎着朱由检那双有些犀利的眸子,刘孝祖沉默片刻,不辨喜怒的轻声道:"臣问过母亲了,当年父亲病入膏肓之时,确实曾向其流露过向海州老家认祖归宗的意思.."
"这么说,您口中的那位刘承嗣,真是咱们刘家的远亲,也就是孤的舅父?"
闻言,朱由检脸上的惊疑和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溢于言表的惊喜和激动。
他虽然在外人看来是身份煊赫的"天子幼弟",更是事实上的"大明储君",但唯有他自己才知晓,他在这信王府的处境有多么如履薄冰。
魏阉势大,这满朝文武有半数以上都是其心腹党羽;反观他朱由检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亲王,只能在这场关于皇权的角逐中随波逐流,毫无还手之力。
但刘承嗣的突然出现,却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此人仅凭些许蛛丝马迹便能"未卜先知",提前挫败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这本事比他身边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宫娥内侍不知强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此人姓刘,乃是他母族的远亲,是他名义上的"舅父";而非朝中那些各怀鬼胎的"阉党"和"东林党"。
"具体的细节,或许还需要臣派人回海州老家仔细核实,但此人之前透露的那些细节,确实非一般人所能知晓。"
"尤其是阿姐的身后事,更是绝密.."
提及那位在自己印象中几乎已经有些模糊的姐姐,刘孝祖的眉眼间不自觉浮现出一丝复杂,声音也变得伤感起来。
阿姐进宫那年,他是几岁?
七岁,八岁,还是十岁?
"不用查了!"正当刘孝祖暗自神伤的时候,朱由检那信誓旦旦的声音便猛然在幽静的书房中响起,将刘孝祖凌乱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之中:"舅父怕是不知道吧,母妃当年下葬的仓促,其坟茔位置莫说寻常百姓,就连孤和皇兄都一无所知。"
"最后还是皇兄勒令那魏阉,在内官监和安乐堂仔细盘问,才从一老太监的口中得知了母妃坟茔的大概位置。"
"此事乃是绝密,外人绝不可能知晓母妃葬于西山。"
在刘孝祖骤然瞪大的瞳孔中,朱由检略有些兴奋的道出了一则"皇室秘辛"。
他的母妃虽是在他于天启二年被封为"信王"的时候,按照惯例被皇兄追封为"贤妃",但礼部和司礼监并未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母妃的坟茔,甚至翻阅皇室档案和起居录也一无所获。
究其原因,还是与他母妃当年仓促下葬有关。
再加上时隔多年,参与的宫娥内侍早就死的差不多了,若不是乐安堂那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的老太监,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晓自己母妃的具体下葬地点。
"还真是咱们刘家的人?"
瞧着朱由检那欣喜若狂的神情,刘孝祖忍不住垂下了头,不敢置信的低喃道。
他本以为,自己阿姐的身后事虽然隐秘,但也不至于达到"绝密"的程度,不过听眼前外甥的意思,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此